月荷从内里出去,悄悄的看了一眼,见苏念薇端坐在床上,非常吓了一跳,仓猝跪下道:“公主你醒了?”
“公主。”月荷还是没有退下的意义,“淮王说,说齐氏的孩子不该留在您身边…”
月荷见她不说话,又道:“听闻太极殿的人说,昨早晨半夜里齐氏还畴昔了,仿佛是疯了,对着赵晟的尸身连捅了数十刀,喊着要替他们报仇。守夜的人都吓坏了,没人敢禁止她。谁知她半夜回到昭阳殿便…”
赵勋眯着眼看向苏念薇,她那一句“皇上”,陌生非常。赵勋这般聪明的人,天然不会感受不到苏念薇已然不再是曾经缠着他,一口一个“十三哥”的小女娃。
这龙椅,原就是鲜血渗入了的。
麟儿搁了笔,点点头拉过苏念薇的手,锦儿忙摘下衣架上的毡子替两人一一披了。
她未曾生养,对付得疲累非常。
已即位了的新帝第一次驾临梨花宫,苏念薇听闻外间寺人昂扬的一句“皇上驾到”,忙放动手中的布偶出去接驾。
“麟儿,歇一会儿吧,陪姑姑出去看下雪好不好?”
苏念薇拉过他在面前,盯着他天真的眼睛,“记着,今后今后,你没有父皇。方才阿谁,才是当朝的天子。今后你就跟着姑姑住在定国公府,晓得吗?”
太多新鲜的生命死于一刹时。
仿佛是料想以外,却又像在料想当中,苏念薇坐在床上,暗淡的光芒里看不清她的神采。或许,她底子也没有神采。
“你当我不敢杀你?”
就像是统统的事情都没有产生过普通,只不过这皇宫的仆人换了一个,其他都像平常一样按部就班的就行着。转眼已过了十来日,苏念薇没有搬离梨花宫,仿佛这一方六分解了她独一的守望。只是麟儿垂垂发觉出了端倪,诘问苏念薇齐氏的次数越来越多。
麟儿仰着一张小小的脸,看着赵勋身上的龙袍,那脸上泪痕未干,眼睛里却闪沉迷惑:“叔父,你为甚么穿我父皇的衣服?”
苏念薇交握的双手冰冷一片。她不能说淮王心狠手辣,古语说斩草除根。他这么做,苏念薇能了解,只是难以接管。
赵勋不再说话,只拿一双眼睛看着她,好久以后,叹了口气道:“也罢。你就去吧。”
这日,苏念薇坐在一旁看麟儿练字,屋子里燃着炭盆,人便不感觉太冷。锦儿翻开厚厚的帘子钻了出去,发髻上还停着几片雪花。
苏念薇咬咬牙,只得接着他的话道:“那请皇上先杀了我。”
“月儿,我传闻你决意要收养这孩子是吗?”
幽州的战事,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勉强以金人的退兵结束。
这一夜,苏念薇坐在床头盯着桌子上的蜡烛一点一点的燃尽,天气也跟着重新亮了起来。
“不,月儿绝无此意。只是齐氏临终拜托,除非我死,不然毫不能背弃信誉。”苏念薇拉过麟儿,道:“我想,我还是带着他回定国公府吧。”
……
苏念薇呆坐在一旁悄悄的看着,被树丛隔开的小道另一边,有急仓促而过的寺人正群情着王太师一门已被灭族,全部太师府上高低下三十多口人,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免于难。至于王太师本身,身后还被拉着在京中游了一圈。
月荷不敢再多言,悄悄退了下去。
“甚么事?”
苏念薇一惊,转头看向赵勋,他脸上的笑意垂垂隐去,眼中杀机已现:“这衣服,就只要你父皇穿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