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粮商袖中跌出串佛珠,十八颗骷髅头骨的眼窝里同时排泄黑血,黑血披发着刺鼻的腥味。
雨幕深处传来更夫变了调的梆子声,子时到了。
他拍案而起时,八仙桌上的青瓷碗盏竟自行碎裂,清脆的破裂声在楼内回荡。
楚逸风用剑尖挑起黑烟残迹,嗅到熟谙的沉香味:"看来陈老板给我们备了份大礼。"
他发明东南边位的指针正在缓缓转向——那边本该是囚车驶往的菜市口方向。
青铜秤上的黑虫在契书落印刹时化作飞灰,张仪袖中飞出的驱蛊符悬在半空,将满室腥气烧成淡青色的雾,淡青色的雾带着一丝草药的暗香。
当第五个指模按在契书上时,楼外俄然传来法螺长鸣,悠长的法螺声带着一种寂静与奥秘。
张仪抚须而笑,腰间玉珏却毫无征象地裂成两半。
陈粮商脖颈处,那埋没着奥秘力量的黑鳞俄然翕张,一股阴沉的气味满盈开来。
唐羽正要拔剑,却见张仪顺手将碎瓷片摆成北斗之形,在这个奥秘天下的力量感化下,碎瓷片竟能如此奇异摆列。"陈老板这手碎玉功,倒是与当年邯郸城破时赵王宫的琉璃瓦有异曲同工之妙。"
满座哗然中,张仪展开一卷泛黄的地契:"城南官仓存粮十万石,按大胤律,囤积居奇逾五日者——"他指尖划过某个暗红印章,地契俄然腾起幽蓝火焰,幽蓝的火焰披发着冰冷的气味,照亮了四周的一小片地区。"当以火刑论处。"
他目光掠过劈面五张檀木雕花椅,雕花的纹理在烛火映照下,似活物般跃动。
抱着陶罐的流民们瞥见官差将新制的木牌插进土中,新木牌披发着木料的暗香。
楚逸风摩挲着呼唤罗盘上新闪现的龟甲纹路,龟甲纹路的触感粗糙而奥秘。
陈粮商抖着衣衿站起家,腰间玄铁令牌撞在桌角收回闷响,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民气上。"旬日以后,望殿下莫要悔怨本日所言。"
张仪将《盐铁论》悄悄搁在案上,纸页间忽有墨字如蝌蚪游动,那游动的墨字在面前不竭窜改着形状,甚是奇特。"现在封地粮价较三日前暴涨七倍,这账簿上的墨迹,怕是要化作索命符了。"
"诸位可知商君徙木立信?"屏风后转出个青衫文士,腰间玉珏与手中竹简相击成韵,清脆的声响如同动听的音符。
当最后一片玄色衣角消逝在楼梯转角,唐羽俄然按住窗棂,窗棂的木质纹理触感粗糙。"殿下快看!"东南天涯的朝霞里,三辆囚车正倾斜着碾过青石板路,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戌时的梆子声传来时,城南官仓前的米价牌轰然倒地,庞大的倒地声震得四周氛围都仿佛颤抖起来。
"殿下真要玉石俱焚?"陈粮商身后的粮商俄然翻开大氅,暴露腰间镶着玄铁的令牌,玄铁令牌披发着沉重的金属气味。"我们手里可攥着三十万流民的命!"
楚逸风轻笑一声,袖中滑出半片焦黑纸人。
窗外的柳絮俄然顺风而起,在空中聚成个倒悬的"卍"字,柳絮飞舞的模样如梦幻般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