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拜了佛祖金身,参了罗汉,转头见到明见禅师身披法衣,宝相寂静,笑道:“禅师既在,玄观真人却又在那边?”
回到挂单落脚的化生寺,澄晦禅师苦笑道:“师侄,你中了玄观道君的计了!”
明一禅师不由得一愣,口中持续念佛,心中却犯了老迈猜疑,悄悄思忖道:“佛道较技,与尔等何干?莫非师弟所说的擂台之事,乃是任凭百姓观战么?”
明见禅师也是手足无措,转头瞥了銮驾一眼,见明黄色的帘子动了一动,当下咬牙道:“诸位稍待,现在玄门诸位尚未参加――”
那龙树院首坐明见禅师不知玄观道君的真合企图,被其三言两语,激得落空禅心,当即提出要在水陆大会上赌斗,玄观道君一口承诺下来,澄晦苦笑连连,却也无可何如。
“方丈的筹算,现在已大多落空,要占得玄门上风,就看这一次的擂台战了!”
明见禅师踏前一步,沉声道:“水陆大会必先开坛,玄观道君想必不欲见我佛门妙法,故而隐身在后,待开坛结束,想来便会呈现!”
澄晦禅师感喟道:“我们辛辛苦苦来到皇城,劝说国君召开水陆大会,所为何来?争夺道统才是本质。现在被玄观道君这一闹,谁还会在乎我们的水陆大会?个个都忙着看比武较技的热烈,谁在乎我们水陆大会所揭示的梵学至理?又有谁会闪现佛性,被引入佛门当中?更有哪一名君王大臣会入我们布下的觳,皈依我佛?”
澄晦禅师苦笑道:“现在方丈的大计已经被粉碎得七七八八,独一还能扳回一局的,就要看此次的比武较技了……”
当下有内侍簇拥着姬喜回到銮驾,入得高台歇息。只听钟声响起,有少林心禅堂首坐明一禅师,手持九环锡杖,身披锦斓法衣缓缓东来,堆积一千二百名高僧,来到化生寺门前开演诸品妙经。
姬喜台端来到寺前,下了车辇,引着多官,拜佛拈香。三匝已毕,昂首旁观,但见化生寺幢幡飘舞,宝盖飞辉,瓶插仙花,炉焚檀降,有无数高僧列举诵真经,愿拔孤魂离磨难。
不提明见禅师如何联络天下佛门高人,澄晦禅师每日只在留意玄观道君的行动,见道观中一只只信鸽腾飞而去,又听闻诸多玄门高人纷繁离山,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姬喜点了点头,笑道:“既是如此,朕且憩息半晌,待擂台战开端,再唤朕旁观罢!”
不幸明见禅师平素高高在上,那里能应对玄观道君的绝户计?而澄晦禅师数十年来出入的都是高门大户,见到的都是达官朱紫,更是未曾碰到这等手腕!不知不觉中,少林寺费经心血的水陆大会,竟然就被玄观道君硬生生翻了过来,落为一场闹剧。
澄晦禅师游移半晌,缓缓点头道:“现在也只要如此……”
明见禅师不由得神采一苦,暗道:“费了这么大力量,本来就是但愿你能好都雅看我们佛门的阵容,现在你倒是去歇息了,我们演来却让谁去看?”只是国君既然发了话,明见也不能违背,当下合十道:“陛下自便!”
明见禅师恨得咬牙切齿,怒道:“玄观欺人太过!贫僧这就写动手札,广邀佛门妙手前来,必定要在擂台上与其分个高低不成!”
转眼已是四月甲戌初四,癸卯良辰。天子姬喜早朝已毕,带领文武官员,乘凤辇龙车,出离金銮宝殿,径上寺来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