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去疾徐行走到李斯跟前,“李相,本日殿下此番谈吐,昔日并未有过,如此锋利口舌,抵赖之才,不像是陛下的谈吐啊。”
其他儒生,也一个失魂落魄,像是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跟上淳于越的法度。
淳于越被这天子之恐吓得颤了颤,不敢答复。
“朕要的,不是八百年鼎祚,而是朕为始天子,后代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混账东西!我是让蒙毅出去,谁让你把胡亥喊出去的?”嬴政对着赵高就是一阵怒斥。
嬴政点头,“记录下来吧,让后代人看一看,朕到底是明君,还是昏君,亦或者暴君!”
他熟读史乘,天然晓得,未曾留下一人。
始皇陛下这是现学现卖啊!
李斯当即跪下来,高呼,“陛下乃万世圣君,无人能及!大秦定然能传千万世,永传不朽!”
因为这番话,他明天在天牢里都说过了。
“今先人之眼,看前朝之事,还不较着吗?分封制,鼎祚八百载,确切很长!但以尔等学问,怎会看不出,所谓的鼎祚八百载,只不过是割肉续命尔!”
“如此,朕亦称不上明君?亦是暴君?”
一旁的蒙毅则神采奇特。
冯去疾瞪了一眼李斯,暗叹这狗腿子真会拍马屁,也仓猝跪下来。
他叮咛过胡亥,不能因为挨了打,就冷淡嬴政。
“陛下!我……”蒙毅吓了一跳,仓猝跪下来,面色惶恐。
嬴政持续道:“那朕再问你,你们说周武王是仁德之君,是贤人之君,那他当初灭商的时候,可曾留下商朝贵族皇裔?”
看到朝堂诸公惊奇的沉默,嬴政心中有些窃喜。
胡亥感觉有事理,以是就来了。
并且安慰胡亥,杖责他们,极有能够是嬴政比来表情烦躁,没法节制肝火导致的,估计现在已经心生惭愧,又拉不下脸来看胡亥,以是让胡亥主动前来奉迎嬴政。
赵高当即宣两人进殿。
“朕问你,这两百五十年间,因为天下没有一统,死了多少兵士,死了多少百姓,多少百姓流浪失所?”
胡亥来,是赵高安排的。
他们没想到,嬴政会俄然说出这番话。
赵高吓得神采惨白,跪在地上,惊骇地看向嬴政。
“退朝!”嬴政一甩衣袖,大步走出朝堂,法度都轻巧了很多。
李斯笑了笑,“亦或者,冯相感觉这番谈吐有错?此乃陛下切身经历,如此对比,陛下确切是仁君明君!斯感觉极对,只是某些人,想要歪曲陛下,给陛下戴上臭名罢了!可对啊,淳博士!”
世人沉默了。
“而朕呢?”嬴政环顾诸公,“朕灭六国,可曾搏斗殆尽任何一国的贵族皇裔?”
“如果周制有效,为何前周会毁灭?”
“那朕奉告你!”嬴政沉声道:“七国之间的战役,已经打了二百五十年!”
但他思考半晌后,还是强行说道:“因为商朝无道……”
噗通!
“归去再说!”冯去疾沉声道。
嬴政嘲笑一声,“六国王室贵族,强大宗族,是十二万户人家,现在都在咸阳,而他们的糊口,仍然充足,朕也没虐待他们吧?古往今来,可曾有其他君王如此做法?”
冯去疾眉头紧蹙,看向徐行走上来的冯劫。
章台宫内。
“父亲,此次汴州大水,若那边理?”冯劫扣问。
李斯冷冷地看着淳于越等人的背影,也快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