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云岚白了她一眼,这座塔能够在半年内古迹般地完工,端赖着叶红莲的父亲、一头千年修为的吞日火猿倾力互助,当日他分开草原前在城中偶遇剑圣凌云霄和他的弟子燕青雪,也是凭着有纳兰嫣坐镇这法师塔里,才让那脾气古怪的凌云霄没有过量冒昧,又怎能够是假的?
“主上乃人中之龙,又有弦月姬在身侧帮手,戋戋一座守望堡还困不住他,少则一日,多则两日,必将返来——将军尽管厉兵秣马,待他返来之时,我们便要出征了。”
方剂清却摇摇羽扇道:“你想想方才世人看彩诗的眼神,非是将军一人感觉不当,而是几近统统人都有这个动机,主上与彩诗都是极聪明的人,又岂不自知?只是我请列将军带兵入城并非仅仅为扶他上位,而是这城中当真不会安宁,必须有人在旁互助才行。”
不说关长生自去整武备战,却说禹云岚率队进入守望堡中,劈面所见的,自是满城百姓箪壶食浆地夹道欢迎,可有些诡异的是,人群中竟无一官面上的人前来驱逐,倒是有十余骑城防马队远远跟着,与其说是护送,倒不如说是监督更精确些。
“看来纳兰家属当中没了梦璃主持大局,也不安宁呐。”禹云岚冷冷一笑,低声道:“老族长虽看似本性凉薄,可对我实是关爱有加,我这番带了这么多人返来,还想着只要一入城中,就会收到她一点儿讯息、一句训话甚么的,没想到那些人另有些本领,竟连她也能蒙蔽了不成?”
“关将军呐,你也是饱读兵法之人,这人间空自抱有一颗忠心却遭主君或是政敌毒害的良将,哪朝哪代都未曾少过,你又安知我们这里将来不会冒出这般肮脏事来?”方剂清不觉得忤,还为他递上一杯茶水,待他情感稍稳,才接着道:“一支军队,终归是要兵戈,要流血,要死人的,我们跟随主上从岳州千里迢迢地来到中原,尚未有碰到过真正的仇敌,里里外外天然相安无事,可如有朝一日,这三万人战死一千人,一万人,人家是会说修罗军战力低下、还是主上批示不当?谁敢包管军里军外没有半点流言流言?主上心中又会是惭愧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
他说到这里,便决计暂歇不言,由关长生本身材味思考,过了好一会儿,这位天阶大将忽的站起家来,向他深深一拜,谢道:“关某思虑不周,实在忸捏,多谢多数督指导!”
“可我劝将军拉他插手修罗军中,却并不是因为他的英勇。”方剂清却摇摇羽扇,接着道:“修罗军是剑宗公孙晓为天下之主留下的一份大礼,可作为主上目前手中独一一支军队,你们与他如果只靠一把剑和三百年前的一份商定,到底还是过分薄弱和儿戏了些,若不另寻他法拉近你们与主上的干系,一旦军心有变,或是他此后有了别的军队,那他此后还能不能如本日普通倚重你们,可就两说了。”
方剂盘点点头,答道:“昨日杨啸大人出寻主上,至今未见返来,必是受命先行一步去草原各处刺探敌情,主上返来以后又传令草原各部将少主送来我军中,这既是对各部的摸索,也是故意想要让修罗军在这些小首级面前立威——而那些想要在草原上一展拳脚的人们,首要的共同目标便是将我们先从星野原上完整抹去,此战已必定不成制止,且他们以逸待劳,交兵起来会比料想中凶恶很多,将军可得细心筹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