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笑容微敛,摸索道,“那么大将军会如何措置皇上?莫非是筹算等太子一出世就——”他的话虽没说完,但表达的意义倒是再明白不过。
他微阖上双眼,心境一阵颠簸,将来元氏的孩子即位,一手遮天的仍然是尔朱氏的人。就算尔朱荣另有舔犊之心珍惜幼帝,那么等尔朱荣过世后呢?到了当时,那些羽翼已然饱满的尔朱族人是否甘心屈居人下?
尔朱荣大喜,哈哈笑道,贺六浑你说得不错,这份大礼送给英娥母子是再合适不过了!”
洛阳,明光殿,夜。
元子攸俄然站起家来,压了压烦躁的心境,“朕去看看皇后。”
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贺六浑,你我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也无妨和你直说,我已下定决计,为我的外孙扫平统统停滞,经心极力帮手他。”
高欢微微一笑,直视着他的背影,大胆道,“大将军现在对那位置,真没有半用心机?”
尔朱荣像是听到了甚么笑话般嗤笑道,“不甘心,他又能如何?只要他循分守己,我看在英娥份上天然能够让他得个善终。如果他想耍有甚么把戏,那就别怪我心狠。”他扬了扬眉,“我们英娥就算再死一次丈夫还是还能风景大嫁。”
一身铠甲的男人沉默立于风中,面貌俊美眸光冷厉,右手所执的长剑闪着雪亮光影,在落日余晖的晖映下仿佛正在渐渐漂出鲜血的味道。如果没亲目睹过他的人,必想不到威名赫赫的羯胡男人尔朱荣竟是如此风华出众的美女人。
“陛下?”内侍又美意地提示道。
风簌簌地吹落了树上的叶片,在落日余晖下,如染了血的枯蝶般飞舞在两人之间,
高欢不再说话,昂首举目远眺,妖艳的霞光映红了远处的天涯,像极了鲜血染成的色彩,就连氛围中都仿佛满盈开一股如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知为何,他的心中俄然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之前尔朱荣直接遴派了一名故去部下的独生子为曲阳县令,但此人传闻连字也识不得几个,底子不具有为官的资格,是以李神俊上奏反对了尔朱荣的发起,并别的改派了别人。不料尔朱荣大怒,压根不睬会吏部的决定,还是派了这小我到曲阳走顿时任。
他扯唇一笑,“大将军安定关中指日可待,这乱世总算是要结束了。天下无贼,这是送给将来太子最好的出世大礼。”
尔朱荣嘲笑一声,“又是一个连屁股都没坐稳就妄图称帝的蠢货?莫非万俟丑奴的经验还不敷?”
“陛下,天气不早,还是早些歇息吧。”身边内侍面露怜悯之色,这若大宫里谁都晓得,天子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统统的政务全由上党王元天穆全权决计。天子就连这看奏折的权力都是众臣力图得来,但看得却都是元天穆批阅过的奏折。
高欢心头蓦地一跳,似有甚么动机从脑中一闪而过。
仅仅用了一个月时候,尔朱荣就击灭了葛荣旧部韩楼的叛逆兵,光复幽平二州。在稍作休整后又率军前去关中地区弹压万俟丑奴的叛逆兵,并用妙策大获全胜,并于阵中活捉了业已称帝的万俟丑奴,余下部将见局势已去,无不四下奔溃而逃。
尔朱荣沉吟了半晌,倒是摇了点头,“英娥千方百计想保住他的性命,我并不想让她悲伤,既然她喜好,那就临时由他做一个傀儡天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