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老头抬手覆上晏梓河的头顶,不知不觉间话语又软了几分,“你如果不喜这里,我们便回凤梧山的家吧!”
当年他从监狱中走出来终见天日时,统统都已经成了定局,莫非当真要他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才算是为妻儿和东宫高低报了仇吗?
蒙老头动了动嘴,目光却并不看晏梓河,缓缓问道:“小晏,你但是感觉……这些年跟在为师身边委曲了?”
小晏从牙牙学语行动盘跚长到现在的翩翩少年,这些年来他支出的心血又岂是三言两语便可涵盖?
他一向觉得生来便是遭人嫌弃的孤儿,蒙的师父眷顾,又教习他一身医术看病救人,却不想他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孩子,他也曾有家……
渝儿虽对贰心有怨怼,却对当年的是由并未生出痛恨之心,对阿若……则更是恭敬,如许便已经充足好了。
蒙老头的脸上现出些唏嘘的神采来,说罢这话后也是长叹一声。
晏梓河的一句自言自语,落进了蒙老头的耳朵里,也同时落进了徐行走来的无尘禅师耳中。
“师父,现在我早已不是三岁小童,虽这些年和师父您四周行医对情面油滑不甚熟稔,可我倒是晓得身在其位便该担其责!”
晏梓河脸上现出些笑容,带着几分天真,“好,徒儿老早就惦着那满树的青果子呢,我们走时,才指甲大小。”
“怪不得他?又如何怪不得他?”
这些年,蒙靖石教诲的确切不错,渝儿跟在他身边也是功德一桩。
他当真怕这个他一手教养大的少年……会怨他,他更怕这个少年会对权势生了妒忌之心,小晏的脾气他过分体味,如许似是绵羊的脾气,一旦认祖归宗,不啻于羊入虎口。
“师父!”
说罢,蒙老头手掌轻移,拍了拍晏梓河仍旧有些薄弱的肩膀,面上的伤感也倏然褪去,“再过上些光阴,院里那棵海棠树的果子也该熟了,恰好摘了给你做些蜜饯。”
听闻晏梓河这般说,蒙老头脸上的神采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似是带着核阅的目光也落在了晏梓河的脸上。
蒙老头见无尘走过来,便率先拱了拱手,而晏梓河见这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走过来时,脸上似是闪过羞恼,旋即便缓慢起家走到石桌旁又重新推起了药碾子。
他对天下人仁,却唯独愧对本身的妻儿。而他的错误,也由他的妻儿在承担……
他也曾自大过。
可不这般又能如何呢?
听到蒙老头说等回到凤梧山山脚下的家今后,要给他腌海棠果,晏梓河抬手抹了抹脸后又喉间又转动了两下。
渝儿说得没有错,当年是他过分自发得是,从未对旁人生出过防备之心,抑或者说,他的高傲和高傲,觉得能够躲得过明枪暗箭,这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了局。
前太子妃廖芳若会找上门来,在他的料想当中却也在他的料想以外,不过更让他不测的倒是对于廖芳若的靠近,小晏已经垂垂风俗,乃至偶然还会与她谈笑几句……
而他,也并非是怕廖芳若把小晏抢归去,而是实在不肯小晏卷入如许一场夺嫡的纷争当中。
他不是顶天登时的男人,而是一个躲在山间寺中自发得避世的懦夫!
他们虽是师徒干系,但小晏对他向来都是多了一份对待父亲的恭敬,而他……又何尝没有把小晏当作本身的亲子般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