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那铜皮刮铁普通的古怪嗓音,文抄顿觉丹田中血海一阵沸腾,血神种子也自有了反应,仿佛在蠢蠢欲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稳住心神,捏谎应道:“我师父唤作天都道人,两百年前炼成元神。他向来隐迹不出,只在深山大泽中潜修。前辈可认得么?”
“小老爷,我只向它扣问母鸟,言语间有礼得很,怎会冲犯甚么忌讳?”老鸦吃了不小的苦头,现在有了倚仗,便在这时开口了。
那女子轻哼一声,言道:“恰是它所说。现在看来不过是些大话,可昨日听到时却把我吓得不轻哩。如此可爱一只乌鸦,我怎能轻饶了它!”
文抄见了,忽地生出寒意,周身筋肉都紧绷了起来。他只感受这黑袍老者骨子里烙印着“恶毒”二字,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伤到心神,便如当初见了冥河老祖时普通,心中有力之感油但是生。
老鸦却在这时把埋在文抄怀里的头抬了起来,仗势叫道:“你把那母鸟地点之处说来听了,我便求小老爷饶你一……”它话未说完便被文抄一巴掌将脑袋按了下去。
“你是这乌鸦的仆人?”那女子随口一句,见文抄未曾否定,又道:“是我绑的又如何?只凭你的修为,还想替这丑鸟讨个公道不成?”
在一气擒拿之术建功之前,他又使冥河雷矢之术收回两道幽蓝雷火,还嫌不敷,更补了一个血海摄魂之术畴昔。
“这不知好歹的扁毛!”内心骂了一句,文抄重重拍了一下老鸦的脑袋,又对那女子道:“这老鸦灵智不高,姐姐莫和它普通见地。它已吃了不小苦头,想来姐姐有甚么气也该消了,我这边带它归去好好调教。”言罢便要拱手告别。
“啧啧!这哪像要在青城山立教称尊红袍祖师的口气?”
此时她脸上再也找不出半点倔强、骄狂模样,有的只是痛苦与惊骇之色。灾害当头,她仓惶地自腰间锦囊里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玄色小旗,一边动摇,一边大声唤道:“师父救我!”
深知炼气士皆都不成藐视,文抄从翻脸那刻便盘算了抢先动手的重视,话落扬手一指,鼓荡法力使出血海摄魂之术,口中喝道:“抽你灵魂!”
文抄见状,心中暗道:“看她脱手路数,也真邪门得紧哩,想来修炼的也是要命的魔教法门。幸亏是抢占了先机,不然此时候苦头的便是我了。”他现在所能发挥的短长神通也就这么几样,自忖换了别的体例也一定能攻破那黑烟,且又听到绿袄女子开声呼喊师父。
文抄宿世虽是个情场新嫩,但是却也是阅片无数的心机上的情圣,是以瞧了这仙颜女子一眼,便在心中赞了句“都雅”,比之宿世那些修图整容扮装出来的女子,的确脱俗出百倍,便张口问道:“这位大姐,是你将老鸦绑在那冰柱上受冻的?”
绿袄女子一撇嘴,调侃道:“谁是你姐姐?这一会都叫了好些声了,却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家模样。”
文抄稍做感到,便知她也合气境地的炼气修为,当下也不恼,只笑着应道:“只看姐姐如花仙颜,我也不会做那煞风景的事情。似姐姐这般万难挑一的仙子,想来不会像俗世恶妻普通不讲事理,既然绑了老鸦,定是它冲犯了姐姐忌讳。”
那女子不做理睬,又道:“它还吓我,说它有个灰袍大老爷,一剑能将山劈开;另有个红袍小老爷,挥挥手便能将我化作一滩腥臭血水。”她将文抄身上高低打量一遍,“想来你就是它小老爷咯?它说你有一柄神妙非常的飞剑,你且放出来与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