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一双眼睛大睁,却甚么也做不了,抵挡不了,直到血洞穴半身,轰然颠仆在地,仍死死睁着一双眼睛。
“你叫我说甚么呢,我还能说甚么好呢。厥后,我便眼睁睁看着魏利散轻笑撤剑,柳郎缓缓关门拜别……”
白吟霜跌落在地,只是笑。
除非,白吟霜扯谎。
“我如何也没想到,他……他会如此……”白吟霜一顿,眼眶微红,边上秦霜胸口起伏,冷静递了一张素帕与她。
世人一时回想起涉世以来的各种情面冷暖,都一时沉默,最后还是赵杏一刮鼻子,道:“来,我们到京兆尹杨守敬那边验验尸身。”
乃至清荷、芙雪、芳姨等人亦是如此,若非全然无情,也不会挺身去护白吟霜;如果全然全情,又何必还让其归去?
厥后,魏利散和众男人奸・污了她。
那芳姨惊得一骨碌跪到地上,连连叩首,“太子饶命,饶过我们这几条贱命吧,求你了,芳姨给你叩首,求你了……”
言及此,白吟霜神采戚戚,世人也沉默。她再叙。
赵杏将咬得死紧的牙稍稍松开,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答她,逼迫般地残暴问道:“霜儿,厥后如何?魏利散怎会放了你?”
“面瘫,你滚蛋,我要去杀了魏利散那贱人!欺人太过、欺人太过!娼・妓另有情呢,我大汉的子民不能由他这般欺负!”刘乐红着眼睛,像只发怒的小母老虎。
芙雪惊惧大哭,拉着白吟霜往门外冲。
魏利散闻之,眸色一寒,手中剑柄一紧,那剑尖微旋,与柳生体内渐渐碾过。
“既是贱命,留来何用?是你这老母猪教诲无方,你最该死――”魏利散眯眸反诘,从芙雪尸上抽起剑身,反手一捅,往芳姨身上一剑一剑刺捅出来。
赵杏转头看她,眼中微有湿热,却像她一样,砌了个笑意,道:“六合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贤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若不能一往而情深,不若守中。”
世人一愣,缺见她眯眸看向内里朗朗彼苍。白云流转,绿树盎然,万物得意其趣,六合无喜无忧。
白吟霜一声厉叫,便冲要上去,却叫侍从一脚踢飞,撞到一张椅子上,软软跌了下来。
如果白吟霜既决定阔别西风楼,就完整狠下心不问芳姨等人存亡,她们或许只是受一顿皮肉之苦罢了。
那清荷和白吟霜夙来交好,一咬牙,跪下来死死抱住魏利散腿脚,只道:“请太子饶过霜儿,我等姐妹自当感激涕零,经心奉侍您和各位大人。”
柳生痛喊一声,骇得神采发白,只连连告饶,“不要!不要……太子饶命,我这就走,这就走!”
刘乐瞥她一眼,道:“你如何错了?你总算有情有义,不像那柳生!”
赵杏鼻中酸涩,却不知是为谁,是为白吟霜,还是为那些死去的人?
惊云却冷冷道:“连你师父也扳这太子不过,你凭甚么畴昔?”
说罢,又看着白吟霜,面色如土,“霜儿,你留下来吧。今晚,我便成全了你对姐妹们的交谊。你知我爹娘大哥,我、我……在家中等你。”
世人被她这么一说,也顾不及悲春悯秋了。
白吟霜的声音如流水,沉寂而平和,厥后的事情在她的语气中变得越来越安好,安好得竟如同论述的是旁人故事。
若不能一往而深,何不若一早绝情。到最后,光阴疏简,光阴无声,一人一世一茕茕,也不失为一种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