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红着眼眶,伸手就要去扶太后。太后侧身握住太子的手腕,顺势避开她身来的手:“太子,你返来后,可别再往外头跑了。你畴昔是太子,现在,天子驾崩,你就是内心难受,也不能孤负了你父皇,要早日扛起大延江山,切莫再率性了。”
太子内心的设法,旁人无从得知。
“燕堂……”
陆庭的声音沙哑而诱人:“燕堂……”
太后闭眼,群臣的群情声过了好久,终究垂垂停歇。
太子妃眼角泛红,摇点头:“父皇过世,做后代的天然要守着。”
假遗诏中,不但有太子即位为帝的旨意,更有册封丘家宗子为护国大将军,掌皇城保护兵权等一系列的旨意。
“燕堂,我只想你活着。”
说到别有用心,太后的神采沉了几分。前半辈子,她在防人争宠,防先帝心疼其他儿子赛过她的儿子。后半辈子,她在防皇后,防丘家,防那些已经长大对儿子有威胁的王爷。
丘壑出言,主持双手合十,躬身道:“西北有天魁星,太后无妨看看,西北是哪位王爷。”
“你说,父皇这时候有没有见到皇祖父?”
如同世外桃源普通的别云山庄,在楚衡完整离开扬州楚家后,日子过得更加红火。
“太后!”
“太子,你担得起。”太后的声音俄然变得平静而具有威慑,见及太子哽咽地点了点头,才道,“天子是守陈之君,这些年虽未曾为大延开疆扩土,但好歹守住了江山社稷,太子,待你即位以后,哪怕不能如你皇祖父那般,能做到你父皇如许也充足了。”
“如何办?陆成檀,我一点都不悔怨。”
“应当……见到了……吧?”
她不会让丘家持续节制太子的,但也不会答应当年其他贱人生的儿子,压过她的孙子一头。
太后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太子有些镇静,不知该如何安慰,太子妃几次想要上前,都被身侧的嬷嬷若无其事地挡开。这时,内里一个宫人出去低声道:“禀太后,禀太子,丘大人来了。”
毕竟,丘家能制造出一个傀儡天子,也能架空一个没有实权的摄政王。
“我悔怨招惹你了。我不想你被卷入这些事情当中。”
“太子幼年,帝星暗淡,需有天魁星帮助,方能逢凶化吉,江山永固。无妨立摄政王,帮助太子,直到太子及冠。”
但是为甚么他的父皇,却只要他一个儿子……
当年的合作干系,到现在,也差未几是分道扬镳了。
那是远近闻名的高僧,无人不瞻仰。
太子妃想要去迎,听得嬷嬷两声轻咳,忙停下脚步,有些迟疑:“皇祖母……”
“摄政王?”
他只想自在安闲的活着,不消过问政务,不消忙于争斗,提笔山川,起手纵琴。
当年太后与丘家合作,做主聘下丘壑之女为皇后,这些年又如何没有发明丘家的行动。特别是皇后竟然鼓励明德帝,为太子娶了丘壑孙女为正妃,更是感觉丘家的野心越来越大。
她要那些贱人生的儿子,当她孙子的刀与盾,谁来都好。
听着身侧太子妃的答复,想起那以死明志的小寺人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丘家、太后另有那张龙椅,太子忽的一颤,生出惧意。
“我会活着。”楚衡的腔调带着颤抖,伸手按在身前男人的胸膛上,胸腔下的心脏隔着皮肉,砰砰直跳,“你不要我来,我会来。你要我走,我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