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等谢贻香发问,言思道已笑问道:“雾过放晴,天然之象也,谢三蜜斯是否想问本日明显晴空万里,为何会突降这么一场秋雨?”谢贻香冷哼一声,并不接话,言思道持续说道:“也罢,我给你三个答案,你看看哪个最合你情意。其一是我们这位鬼谷传人方才曾在暗中做法,用元神出窍请来了四海龙王,敕令他们持法器落下了这场雨;其二是道长早已推测此番夜生大雾以后,天象先晴后雨的异数,以是才挑选在此时行事,商定三日为期一举破敌;其三则是青田先生的传人一向在暗中窥视,目睹我们被大火困于林间,便以《黄石天书》之术平空生出这场秋雨,既是要助我们早日出林,也是要禁止这场大火往四周伸展,变成更大的灾害。”
谢贻香不料他还活着,不由喜出望外,脱口问道:“你没被烧……烧到?”范神通哈哈一笑,细声说道:“不劳谢三蜜斯挂怀,昨夜众兄弟遵循道长奇策,在大雾中引得‘剑道小兵法’和‘甲贺忍术’两股倭寇自相残杀,最后各自躲在林中不敢转动,我等便丢掉随行百姓,去往东西南北四周据点等待。待到寅时前后,公然如同道长所料,两百多名倭寇自顾云城方向飞奔而来,径直突入浓雾密布的树林里,因而兄弟们便遵循道长叮咛,一举扑灭整片树林,来了个火烧东洋猪,趁着火势未大,便立即逃离树林。随后我和权当家便赶往顾云城声援,留下林当家、何当家率人看管,确保这些倭寇全被烧作脆皮焦猪!”
说罢,言思道俄然朝得一子躬身哈腰,一揖到底,正色说道:“道长挟四象破贼,不吝大伤真元,一力荡平三股最大的倭寇权势,御其敌、守其疆、佑其民,功劳足以彪炳千秋、流芳百世。此等恩德不敢言谢,我便替两京十三使司的六千万中原后辈铭记于心,永久不复相忘!”
言思道当即笑道:“恰是!近似打扫善后之类的破事,天然不敢劳烦道长再伤真元。接下来全歼江浙地界的倭寇,令其一百五十年内不敢入侵中原,从而兑现与青田先生的承诺,便由我来筹划。”说罢,他便唤醒山岗上的十名军士抢先开路,清理未燃烧的焦木和已焚尽的灰烬,好让世人往顾云城方向行进。要晓得林间火势固然狠恶,但有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可谓天道流转,构成五行中水克火的天然之力,短时候内即使不能将火尽面,但林中草木为雨淋透,火势也较之前小了七八成。
谢贻香狠狠瞪了他一眼,正待出言调侃,却见得一子已经站起家来,一身乌玄色道袍被雨水淋湿,仍然超脱灵动,也不知是用甚么材质编织。他用眼中灰红色的瞳孔了望顾云城方向,冷冷说道:“是时候解缆了。”
听到范神通的回禀,得一子却全无反应,仿佛果然不再理睬接下来的事。倒是言思道顾虑孙将军的安危,仓猝扣问顾云城的战况。只听范神通叹了口气,说道:“你方的孙心拒的确是条男人,亲率残军和百姓强攻顾云城西门,一人一马冲在最前面,传闻身中七八箭,又被倭寇砍了十几刀,临死前竟用腰刀抵住后腰,让本身的尸身直挺矗立在阵前,隔空瞪眼顾云城。麾下残军和百姓受他鼓励,并无一人撤退,激得城中倭寇尽出,在西门外大开杀戒,到最后整支‘白虎’队的千余人竟没留下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