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思道再次叹了口气,终究开口问道:“我几时说过碗里是‘冰’?”墨寒山心中暗怒,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要想在我墨寒山面前认账,中间只怕打错了重视。幸亏这回有字为证,任凭中间如何抵赖耍赖,也窜改不了这一究竟。”说着,他已伸手指向言思道写在地上的“冰”字,但是再一细看这个‘冰’字,纵是墨寒山涵养极好,也忍不住暴跳如雷,脱口骂出连续串脏话。
说到这里,墨寒山顿了一顿,又弥补说道:“当然,如果将那人当场杀之,或许的确能够免除很多祸乱。只可惜我天山墨家乃是先秦墨家的分支,历代弟子恪守的更是‘兼爱非攻’之主旨,可不是蜀地凌云山那些个‘杀生佛’。”
墨寒山说到这里,面前不由地闪现出当时的景象。本来言思道当时转过身来,目睹墨寒山的右手死死按住瓷碗底部,看模样并不筹算挪开,不由笑道:“有道是买定离手,寒山老兄用手按住这个瓷碗,却不知是何意义?”墨寒山淡淡地说道:“先前你我并未讲明有这端方,你现在再加,那里还来得及?”说罢,他也反面言思道多做解释,兀自沉声说道:“便请中间来射,猜一猜我现在所覆之物?”
墨寒山便将瓷碗揭开,当中公然只剩一滩净水,再不见半点冰块。他缓缓说道:“老子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世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以是此局我以道家最为推许的‘水’为覆,并非是中间所射之‘冰’。”说着,他将瓷碗放到言思道面前,笑道:“中间虽未射中,但接下来又轮到中间来覆,以是你前面另有机遇。”
听到这一问,墨寒山不由微微苦笑,淡淡地说道:“墨者一诺,令媛不易。既已商定以射覆定胜负,墨寒山身为天山墨家的巨擘,又岂能背信爽约、翻脸认账?何况那人本日敢孤身一人在这墨塔第十层‘兼爱’与我对战,天然早有满身而退的掌控。或许他在墨塔地底的暗道中埋藏了数千斤火药,随时筹办引爆;或许他别的埋伏了前来策应的畏兀儿雄师,随时筹办围攻墨塔;又或许他早已打通墨家弟子作为内应,随时筹办偷袭于我……不管是哪一种安排,都能确保他安然无事、满身而退。以是我若以武力强即将他留下,到头来也会是自讨败兴,乃至是自取其辱、自寻死路。”
不料言思道哈哈一笑,扬声说道:“也是,如果仰仗口舌之利,到底有些胜之不武。那我这回便一言不发,好叫你输个心折口服!”说完这话,他当即席地而坐,将右手的食中二指伸进本身嘴里,蘸着唾沫在地上誊写起来。墨寒山凝神望去,只见他写的清楚是一个大大的“冰”字,心中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惊的是言思道竟然猜中碗里藏的是一块冰,喜的倒是言思道既已给了答案,那便是板上钉钉、无从变动了。
如此一来,这一局无疑是言思道胜出,遵循“谁先射中三局的便判谁胜”的端方,言思道既已率先射中三局,便已完整胜出本日这场射覆。墨寒山想到这里,赶紧收回思路,向面前的谢贻香和得一子简朴说了然言思道破题的体例,随后他缓缓吁出一口长气,失落地说道:“要晓得本日这场射覆本是由我提出,对我而言,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天时、人和三者,岂推测头来还是败在那人手里。经此一役,我墨寒山也算是心折口服、完整认输了,当然只能任由他自行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