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是我杀的，与其别人无关。”她凝起力量，尽量把话说得能让人闻声，“他毁了我平生，作下的孽总要作出了偿……我不想嫁给他，也不想活在这个世上，可我毕竟跟他拜了六合，以是，就让他到地府里陪我吧……也算是一家人团聚……”
慕容怜很衰弱，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她极力睁着，在看到云微澜时，眼中蓦地多了几丝亮光，没有赤色的唇畔暴露一抹有力的笑。
慕容怜便笑了，孔殷之色缓缓退去，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眸光细细描画她的脸部表面与五官，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处细节都刻在内心。
云微澜闭了闭眼，不忍回绝，“好，你说，我听着。”
“我这类人，生来就被老天抛弃，本不该迷恋不属于我的东西，贪了，就要支出更大的代价……”慕容怜歇了口气，持续道，“我平生无依，只要香儿与我相依为命，这些年来受尽人间凄苦，一旦赶上暖和，便想去抓住……但是，我错了，老天给了我奖惩，只要我活着，就会活在无尽的痛苦懊悔当中，悔不当初……”
“不……”慕容怜点头，显出火急之色，声音断断续续，轻得仿若唇语，“你听我说……再不说……我怕没机遇了……”tqR1
命悬一线，拼的不过是一口气，把这口气用完了，再救便是回天乏术。
云微澜蓦地抬步快速走近。
她本身也想像不到，事光临头，她竟然真的狠心下得了手。
“你让我说……”慕容怜一把抓住云微澜的手，满手冰冷，眼中闪过痛苦之色，胸口短促起伏着，“我晓得，只要死，才气从这类懊悔中摆脱出来……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晓得，你不会放心我，只要那样说，你才气放心……”
香儿的眼泪澎湃流出，直到现在，她才晓得慕容怜心中真正的设法，本来她早就存了必死之心。
“……微……澜……”
她的另一只手迟缓地抚着本身小腹，那边的小生命跟着她那狠心一扎，再也没有了生命的迹象，现在，再也感受不到那一缕血脉相连的奇妙。
“不要说话。”云微澜蹲下身子按住她，“有甚么想说的，等身材好了再奉告我。”
“不要惭愧。”慕容怜喘气半晌，尽力绽出一丝笑容，望着云微澜，“这是我一向以来想要的成果……哪怕是现在……也不悔怨……”
“公主，你说甚么？云大人……云大人甚么？”香儿把耳朵贴在慕容怜唇边，死力辨认，才模糊听清，蓦地回过甚来，孔殷道，“云大人，公主有话跟你说。”
她向来都没有这么详确地看过云微澜，向来不敢，可现在，再不看，今后真的没有机遇了。
云微澜紧握住她的手，这一刻，她甚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纤细的喘气声响起，慕容怜仿佛说着甚么。
云微澜已急步绕过香儿，看到了神采煞白如纸的慕容怜。
房间顷刻一静。
云微澜掌心渐渐攥紧，想起那晚在怜香殿慕容怜说的话。
“别说了，你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