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有文墨之人多是自命狷介,骨子里不免傲气,想要压服他们,非是圣上御驾亲见不成。眼下皇上已然即位,错过了圣旨草拟的最好时候,但那些旧臣情愿开口,他们的一句话,比朝中任何人说的一百句都更能让人佩服。”
很多心明眼亮的人都猜到,接下来,新帝必然会从那些被关押的文臣身高低手,不然光靠强权和禁令,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这就是她的爹爹。
寂静了一瞬,朱明月道。
朱明月点头。
“爹爹现在就要进宫?”
武将有武将的虔诚,文臣,却有文臣的时令。
若本日赢的是建文帝,下大狱的,必定就是他们这些人。
换成是疆场相见,各为其主,存亡较量,难容一丝怜悯。现在却分歧,朱能也没想到去卖力劝降的人会是本身。
的确,他也不以为本身能压服那几头犟驴。
女儿的意义他听明白了,一旦那些人能够为皇上所用,即便不能持续供职朝廷,也算是给皇上一个台阶下,说不定可保性命无忧。
朱能想也不消想,张口就答道:“还能有谁,除了些无能之辈,不就是那几个酸儒!又臭又硬,的确比骨头还难啃!”
朱能接过女儿递来的茶盏,张了张嘴巴,还没说话,就先是一声沉重的感喟。
“爹爹如果真不想,无妨将此事推回给皇上吧。”朱明月道。
“女儿在宫中待的这五年,从旧主还是皇太孙时,就目睹着君臣同在一处相处甚笃。直到太祖驾崩,旧主即位,那些人是奉了太祖爷托孤之命、发誓守在旧主身边,现在他被逼自焚身亡,家仇国恨也不过如是,君辱臣死,他们绝对不会归降……”
“出府去找张尚书吧,大略有些事情要措置。”朱明月将茶盖盖上,说道:“你且清算一下,待会儿随我出去。”
朱能的人伴跟着中气实足的话,一阵风似的消逝在门口。
这个时候,红豆刚好端着盛着甜品的炖盅跨进门槛。差点儿就被劈面出来的人给撞翻。
红豆从速扶好提盒,幸而炖盅没扣地上。
朱明月轻叹,内心涌出一丝无法和喟然。即便是从你死我活的疆场上走出来,在粗暴不羁的性子下,仍保存着那份刚正和纯善。
卖主求荣,无宁死!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文臣。”朱能回嘴道。
“女儿问一句,关押在牢中的,都是哪些人?”
“爹爹莫不是在想,向皇上讨情,放过那些人吧?”
朱明月道:“这就是了。一样是劝降,分歧的人去,就会有分歧的目标和结果。”
“不是讨情,只是建言。”朱明月道。
“都是建文帝的人,好些倒是老子之前的熟行下、旧同僚,但愿他们能够识时务一点,免受皮肉之苦。”
“此时现在,如是情势逆转,爹爹会不会投诚?”她轻声问。
那是在无数朝臣的劝谏以后,才做出来的“艰巨”决定,并非担当建文帝的帝位,而是担当太祖高天子的帝位――在十八日,召命同时下达给了礼部,命建文帝及其家眷的尸体安葬如仪,但未给这位“殇逝”的天子以谥号。建文帝期间记实在册的文书档案,都要被烧毁,太祖爷期间的一应法律和轨制则都予以规复。
朱能一愣:“圣旨?”
燕王的即位大典,定在了七月十七日。
“这刚下朝,老爷孔殷火燎地又要上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