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暄死寂普通的眸子没有一点色采,只是愣愣的望着凌薇。
凌薇断断续续的说道:“他说……魏子修单独寝在药房的时候,常常喝酒,酒醉后,便痴痴傻傻的喊着娘娘二字!他说……魏子修这平生,不管做甚么都是为了他口中的这个娘娘,便是死,也要死在这个娘娘身边!”
最后这一句,尾音拖得极长,仿佛有风刀在磨。
王宁暄闻言,心头遽痛,仿佛能沥出血来,她沙哑的嗟叹让人肝肠寸断:“本宫最明白得不到丈夫之爱的女人是多么的苦楚和忧愁,本宫最明白坐在正室的位子上、丈夫满心的爱意都给她人是多么的煎熬,但是,让我们主仆日日生不如死的为何是同一人!为何?!若早知是如许的,本宫决然不会允你下嫁,断不会让你去尝与本宫一样的痛苦!断断不会!”
虽说女子都是水做的,但是,她向来刚毅,疏影离世的时候也不过躲起来悄悄的抽泣,断不会像本日这般哭得如许悲伤伤神。
凌薇只是哭,又道:“他虽未纳妾,奴婢坐的还是冷板凳,只是,这是奴婢本身选的路,再苦再痛也心甘下咽,却不知,他竟这般无情,之前中宫的事情,他倒肯帮,现在,未央宫与我们中宫不再来往,他便连看也不看一眼了!他的心机都在未央宫……”
凌薇哭得非常悲伤。
王宁暄苦笑:“皇上对本宫的信赖,不过是建立在本宫照拂皇贵妃的根本上的,这些年,本宫谨慎翼翼的与未央宫相处着,从不敢争不敢怨,本宫高居皇后之位,见多了与皇上作对之人是何了局,若不是多年哑忍照拂,恐怕,这中宫早就换人了,王氏一族因王婕妤之事而倾颓,若不是另有本宫坐在中宫的宝座上,我王氏一族恐怕早已在大晋王朝淹没,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只是……现在本宫沦落至斯,恐怕再也没有东山复兴的日子,我王氏,毕竟是要倾没在汗青的洪荒中,本宫若还敢肇事,那么,就连守星……也保不住了……”
王宁暄枯干的玉手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润,只是悬在半空,像是累极,又收回。
王宁暄闻言,骇怪已经来不及了,只是抽动着嘴角不成思议的望着凌薇。
娘娘?娘娘!莫非是……
王宁暄闻言,心头大骇,赶快伸手来捂凌薇的双唇,低低而痛苦的劝道:“傻丫头,说不得,说不得啊……恨,只能藏在心底,如何能说出来?她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儿,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赛过她,本宫向来不会自不量力,同她比拟,皇上可杀天下任何一人,断断不会将屠刀指向未央宫……莫说了……”
凌薇捂唇,只感觉有彻骨的寒意劈面袭来,将四肢解冻,她只敢低声道:“我们王家是最忠心于皇上的人,哪一次不是出钱着力冲在最前面,现在,竟连夏氏一分也及不上,实在可悲!”
凌薇哭得咽气:“他还能喊谁娘娘,不就是皇贵妃么?”
凌薇伸手抹了抹眼泪,低低说道:“娘娘明显是被冤枉的,皇上一贯圣明,也一贯信赖娘娘,为何现在会如此?”
这是在她身边奉养多年的婢子,便如疏影普通,是她最知心之人!
凌薇闻言,心碎成渣,她明白王宁暄这平生,从不是为本身而活,她是世家嫡出的女子,进宫便是背负了一全部家属兴荣的任务,只可惜,这些年来,恩仇胶葛,欲望生罪,王氏的繁华早已远去,不过苟延残喘,只是,这最后的一点帝恩也要消逝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