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来吧。”那人又忽地过来,声音有着极大的不耐,似是忍了好久,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而不容反对的意味,他猛地将我抱起,然后夺过我手中的帕子,细细为我敷来。

“摔着了。”我怯懦道,真是摔着了。

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人的视野一向锁在我的方向,而我笼在袖中的手也没有放开那块石头,那石头倒垂垂温热了。

那人冷冷道:“他们已经走远了。”

一阵兵器相撞之声,再然后,我被人提腾飞向空中。

就在我说到我是个瞎子时,那人仿佛不再挣扎,而宋明磊的沉木香气也传了过来。

“你一双紫瞳,也是西域人吧?”

我大喜过望,俯身放下那块石头,双手掬了点水,咕咕嘟嘟喝个饱,然后想起恰好能够用这浅溪水略微洗濯我那两只不幸的眼睛。

我揣摩着大抵地背对着他的方向,微回身间,一脚踩到一摊水。我支起耳朵,确有极细的流水潺潺。我俯下身摸索着,还真是一汪流速极缓的浅溪。

“我算半个吧,我爹是中原人,我娘是打西域那过来的。”我感慨着我现在一下子也成本国人了,“听恩公的口音,是突厥人吧?”

我手边没有帕子,因而我用袖子沾了点水,往脸上擦去,一时力量没把握好,疼得我满天都是细姨星,然后腿一软,就往水里跌去,幸亏有人光速过来扶住了我,我却吓得要摸我那块宝贝石头。

我复又扑上去,死死抓住,泪水也急得流了出来,“他们欺负我是个瞎子,不然我必然能逃得掉。求求你,必然要救我,不然他们再不会让我见我的相公了。”

“这原是玫瑰清露,因我少时也同你普通,爱爬高,常常摔得目力不济……”他又用那帕子悄悄敷了几下,调侃之意甚浓,“我家人便在内里加了些针对眼睛的清毒药物。你的右眼应当是没事的,左眼或许等消了肿会有神迹。”

夜凉如水,晚风带来栀子花的香气,夹带着潮湿的青草芳香,一片喧闹。

他往我一手里塞进了一方柔嫩,另一手里又被塞了块石头,仿佛恰是我那块宝贝石头,还带着我的体温,然后他的气味又分开了我。

过了一会,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仿佛拿出了甚么东西,然后我感到我的眼睛上被撒上一片清爽,痛感消了一半。

我立即闭了嘴。

他悄悄嗯了一下,便将帕子绞干了,塞到我手中,又抱起我,送我到一处柔嫩。我一摸,竟是上好的皮草,而背后则是棵大树,栀子香气甚浓,想是棵上百年的栀子树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那块石头,牵着帕子一角任夜风轻吹,“您将睡铺让给我了,叨教您在那边歇息呢?”

我心中一暖,背靠着树干坐在外相上,“多谢。”

明天我的眼睛会好吗?万一我真的双目失了然,难道平生再见不到非白和夕颜他们?

我嘿嘿苦笑了一下,不再作答,他也不再问我。

不一会儿,我带着这些痛苦而没有答案的题目进入梦境,直到被可骇的惊叫声吵醒。

那人没有出声,我就弯着腰,用那丝帕,沾着水往眼睛上轻拭,力道把握不准,时不时捂了眼睛停在那边。

“这里有一方丝巾,”还是我那可骇声音的恩公,“你且拿去用吧。”

他轻抬我的脸的手明显如许大,掌中似有长年练武的老茧,仿佛一巴掌就能把我捏碎似的,但是动手却如此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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