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太妃轻声道:“明天是我那不幸的孝儿,八周年祭日。”
两人看似冷酷地凝睇了一会儿,毕竟是丽太妃先移开了目光。
太子只是冷哼一声,把头别了畴昔,俊脸上带着一丝轻嘲,把玩动手上的红玉扳指,没有答复她的题目。
“你应当称朕陛下,”太子却还是紧紧地看着她,恨声道,“看到朕还活着,丽太妃娘娘很绝望吧。”
“你不肯意说,那就让我来提示你,当年产生了甚么。
“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是孝儿让我这么做的。”丽太妃淡淡地笑着,眼中却射出锋利的恨意来。
太子冷哼了一声,走到佛龛前,用手重托那盏灯笼,看着佛祖说道:“心底暴虐之人再念佛诵经,亦是徒然,丽太妃娘娘,你说是吗?”
“不,淑孝没有走,”丽太妃悲戚道,“我夜夜都梦见淑孝,连件遮羞的衣服也没有,光着身子,浑身是血地站在刀尖上对我哭,不断地哭,她对我哭着说……说她冷,她说她有家难回,因为那些害她的凶人仍然清闲法外。”
太子的神采有些僵,口气也软了下来,叹声道:“丽太妃娘娘忧思过虑了。”
“我没有疯,”丽太妃也大声说道,瞋目圆睁地看向太子,一双玉手大力扯着那串佛珠。那串翡翠佛珠一下子被挣得四散崩裂,飞溅在金砖上,收回狠恶而惊心的声音。
丽太妃再一次停了下来,微微侧脸看向他,“你公然还好好的。”
丽太妃不紧不慢地捏着佛珠,淡淡道:“是有些绝望。”
太子亦按礼法戴着银龙燕翅冠,一身乌黑的缎袍,上面绣着九条张牙舞爪的银龙,肃着一张脸,走到丽妃身侧站定。丽太妃的木鱼声停了一停,展开了眼,看了看太子,然后又冷着一张脸转了归去,复又闭上了眼,持续手中的木鱼。
“庚戌国变,避祸途中,那牛车眼看就这么小,底子挤不下淑仪、淑环、孝儿、复儿另有你,可你和复儿都是轩辕家的男儿,按理应当出来骑马护佑女眷,却为何待在牛车当中?为何身为弱质公主的孝儿却被迫骑马同绿翘引开窦贼的追兵?成果孝儿还没到洛阳就被潘正越掳去了。那黑了心的潘正越把孝儿和身边的宫人轮番糟蹋毒打,孝儿在临死前受尽痛苦啊。”
“无耻懦夫,”丽太妃大吼出声,“凭甚么?就因为淑孝是庶出的郡主吗?你们觉得我不晓得吗?绿翘都奉告我了。你那两个mm让可蓝抓着孝儿的头发,逼着她下牛车,你和太子两个男人却不闻不问,只要皇后身边的绿翘赶过来策应你们时发明孝儿没了,这才去救孝儿。但是她同孝儿都被潘正越抓住了,她在潘正越的营帐里放了一把火才死里逃生,但是脸也毁了,身子也毁了,整小我再也不笑了。”丽太妃哭倒在地。
“是我多虑了吗?”丽太妃冷嘲一声,“还是你已经健忘了当初,你同你那两个好mm为了保命,是如何把淑孝我儿推向天国?”
“娘娘说这些做甚么?”太子俄然敛了笑容,不耐烦起来。明显夜凉如水,他却仿佛有点热,扯了扯银龙盘桓的领口,“淑孝早登极乐天下,朕即位后定会请护国禅师来为淑孝超度的,丽太妃娘娘放一百二十个心。”
“孝儿?”太子冷哼一声,“孝儿已经死了八年了,丽太妃娘娘说的朕可一点也不明白。”
丽太妃痛苦地闭上了眼,顷刻泪流满面,痛哭失声,“我那孝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啊,为何却落得如此了局?碍于皇家威仪,皇上密不发丧,只好宣称孝儿至今下落不明。”丽太妃娘娘热泪纵横,右手痉挛地抓着前胸,仿佛痛得不能呼吸,“我那不幸的孝儿至今都是孤魂野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