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若柔荑,飘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但是她很少去笑。
拓跋阿尔蔑行完散,感觉脑筋好多了,就应了一声说:“没与你说,拓跋晓晓要投降东夏王,东夏王就要进城了。”
王双锡又叹了几口气,站起来走了。
王曲曲泪光盈盈地说:“他就是东夏王。他的老婆死了,为了记念他老婆,髡了头,像个花和尚,骑着一匹红色的骏马,那马耳朵尖尖的,四条腿又细又长。他老是在大拇指上挂着马鞭,有的时候还拿本书,坐下来就读,他边幅漂亮,卤莽背后埋没着儒雅,身后的骑士个个威风凛冽……打起仗来,没人是他的敌手。并且,他最爱笑,他的笑容像春季里盛开的桃花,带点泉水的甜美。”
他一到亭子里,就往四周望,抬高声音说:“妹子。你传闻了吗?东夏王要进城了。他的军队开过来了,与西边来的人在城下会师,喊得震天响。人都往一起抱,帽巾甚么的扔得漫天。”
过了一会儿,他说:“别管阿尔蔑了。杀不杀我另说。你也要有个前程呀。他放阿尔蔑返来,说是和我们是故交,那还不是内心藏着你。阿尔蔑被看着你的面子上活着返来,等因而已经还他的情了。”
王双锡往门廊看了一眼,坐到他中间说:“阿谁病秧子还能与你同房不能?陈国要完了,再过下去,不定是甚么糊口。你也别太断念眼。”
拓跋阿尔蔑却满脸镇静地说:“曲曲,你跟我来。来。”
王曲曲淡淡地说:“晓得又如何?我嫁了人,他娶了妻妾。”
这哭声是送给阿尔蔑的。
王曲曲反问:“欢迎他?三伯晓得吗?”
第二天,震天的锣鼓和声声的牛角把她吵醒,她爬起来问丫环:“杏儿。如何回事呀。如何这么吵?”
哭了不大会儿,她揩揩赶紧,坐端方了,开端操琴,琴声狼藉,不成曲调,不知如何拨到了,她一声嗟叹,弦断手伤。
她说:“一向都怕乱兵进城,又杀又抢,到处放火。”
不知不觉睡去。
再过一会儿,她又有点绝望,问:“为甚么没把李思晴个贱货给拐走呢?”
过了一会儿,她又笑盈盈地说:“小妾被拓跋久兴拐走了,该死。”
她竟没有迎上去送拓跋阿尔蔑进屋,凝神盯着夜空,俄然往琴上一趴,“呜呜”地哭起来。
女大十八变,跟着脸上的婴儿肥垂垂消逝和锦衣玉食带来的营养,她身骨一下矗立起来,显得娇柔娇媚。
王曲曲猛地坐起来。
拓跋晓晓跟做梦一样。
王曲曲没有吭声。
到了外头,拓跋阿尔蔑倒是问她:“娘子。狄阿鸟是不是爱你?他为甚么说你是他的故交,放我返来?”
小丫环连连点头,眼睛里冒出很多的细姨星:“传闻过,少年豪杰,跟汗王打过仗,当时候我还小,扎俩牛角丫,看跟他守城的人练武,光传闻过。传闻他打完仗,一阵神风刮不见了,汗爷到处找他找不到。”
王双锡苦笑说:“跑?哥舍不得你不说。另有哪能够跑,不是靖康朝廷的地界,就是他东夏的地界,都要命。”他说:“你尝尝吧。保不住我,保住咱家,保住你嫂子她们,保住你侄子,给王家留上种。当年我看好陈国,哪想到他一个匪贼头子这么多年都死不了,还混出来了?”
王曲曲沉醉着,轻声说:“你不懂。上女学的时候,我就学过一首诗:客岁本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那边去,桃花还是笑东风。桃花般的笑容,是天下上最难抵挡的笑容。不是他长得俊美,而是那笑容里,满是春季的气味。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一个笑起来像春季,像桃花的少年,千万要看好他,不要被别的女人抢走。”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