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哪怕懒得翻看内容,光是瞧瞧一摞摞奏折堵在面前的架式,便感觉头疼至极。

“传言如沸,或是构陷歪曲,或是确有其事,臣觉得,该当彻查,还本相于世人。”

永昌帝没耐烦看完,更无从辨认真假。

永昌帝即位数年,见过参奏痛骂田保恶贯充斥的,却还没见过痛斥甄家罪过的奏折。

他的长女即甄皇后的亲姐姐在西川胡作非为,仗着皇后和甄嗣宗的权势放肆放肆,处所官员难以辖制,稍有触怒者,便横遭构陷委曲,轻者贬官撤职,重者放逐开罪,乃至性命不保。背后都是甄嗣宗默许放纵,撑腰庇护,乃至很多事都是甄嗣宗授意。

这谈吐出来,就有朴重的御史分歧意,“当初范自谦肇事,范大人因教子不严之罪辞去相位,现在甄家如此行动,甄相亦有管束不严,听任放纵之罪!”

他忍不住打个哈欠,抬袖掩着,将哈欠逼出的泪花擦了,才道:“此事……朕也有耳闻。”

“臣有事奏禀。”韩砚手持笏板,姿势恭敬端方,“本日有御史参奏宁国公甄家听任嫁人豪奴仗势欺人、草菅性命、剥削百姓等数十条罪行,臣职责地点,也曾查访求证,都城百姓对此群情纷繁,民怨沸腾。若听任放纵,终会伤及朝堂颜面,皇上英名。甄相为国事劳累,是国之栋梁,如有人辟谣肇事,宜查明事由,还甄相以明净;若确有其事,也该惩办涉事之人,停歇民怨。”

他出声制止,底下没人闻声,乃至忘了他的存在,口称“皇上明断”,却尽管辩论不休。

底下韩砚连着叫三声“皇上”,永昌帝才蓦地听出来,眼皮一抬,随口道:“商讨完了?”

很稳妥的态度,不偏不倚,涓滴不提罢相的事。

永昌帝的确不敢信赖,碍着是范通所奏,现在又盛宠范家那对姐妹,也没出言质疑,只说留在案前渐渐看。

但也有分歧的声音。

他的宗子初入宦途时在处所历练,因采矿的事伤了几十条性命,却瞒而不报,踩着百姓的血肉宦途高升,收受贿赂无数。

永昌帝有点光荣,感觉韩家毕竟有知己,没带着头给他谋事添费事。

永昌帝瞧着底下鸦雀无声的众官,总算展开眉头,“那便三司会审。”

……

谁知范通这奏折递来上,御史台的几位御史也不约而同睡醒了似的,奏折雪片般飞到他案头。

看来甄家这回确切是惹了公愤,永昌帝病笃挣扎,“韩相感觉,当如何措置?”

皇后温婉贤淑,甄相端方温良,那是先帝给他定下的婚事,都城里名声最好的府邸!

刑部尚书当然有点严明之誉,却也是甄家故交,手底下亦有甄家姻亲。

但甄家毕竟是太子娘家,又是他在都城的倚仗,若非迫不得已,永昌帝哪能割舍?

甄嗣宗在普云寺被刺重伤的事传出来,次日动静便送到了范通手里。

永昌帝看罢,勃然大怒。

据锦衣司探查,他迩来也曾数度登范家府门,跟范自鸿来往甚密。

甄嗣宗被刺得重伤,有在朝臣群情的风口浪尖上,已有好久未能上朝。

但韩砚当众提起,却不能视若无睹。

终究,还是韩砚在朝会时提起,让永昌帝不得不正视。

息怒个屁!

仲春廿三,范自鸿入宫问安,随即得永昌帝召见,转呈范通的奏折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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