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现在范通举兵谋逆,边关的隐患,却也不似他所说的那般危及。

看来是长了经验。

书房里,令容现在正站在书案后,对着那封熟谙的笔迹,面带薄怒。

行事精密记性过人的锦衣司使会健忘这封信?

待分拨定了出门,已是红日将倾。

韩蛰唇角动了动,抓住昭儿胳膊,借他衣袖擦掉蹭在脸上的口水,揽过他面庞亲了亲,又问道:“少夫人呢?”

他的本领虽比樊衡稍逊,却也是韩蛰的左膀右臂,行事精密全面。这回范自鸿逃脱,他得了号令,当即命人在九门盘问,未找到范自鸿踪迹,一面在都城里暗中搜索,一面往都城外设伏,在范自鸿北上河东的必经之处设卡,令各处眼线都留意。

韩蛰唇角微动,俯身将他捞起来,隔着搓洗得绵软的小衣裳,昭儿软绵绵的屁股坐在他手臂,伸手往他脖颈蹭。他刚才还将手指头吃得欢畅,这一身,指尖带着口水凑过来,湿漉漉地擦在韩蛰脸上,乃至带着点奶香似的。

六日前曾传来动静,锦衣司眼线在都城外撞见范自鸿行迹,几乎擒获,却被范家的人救走。锦衣司紧追不舍,因暗夜中不好追踪,待重新寻到踪迹时,唯有范家的死士,范自鸿不见踪迹。

傅益所缺的书,除了一本找不见,旁的都在这里。

韩蛰曾参军历练,更曾率军交战,搁在书房里的都是经常翻的。

宫殿里君临天下的人,却早已没了当日的胸怀气度。

韩蛰踱步畴昔,就见昭儿躺在小摇床里,将软嫩的小指头噙在嘴里,悄悄唆着,也不知那手指头究竟有甚么滋味,值得他经常塞到嘴里吃手傻笑。

昭儿那里抵挡得住,眨了眨眼睛,小手便缩归去,不幸巴巴的。

见了他,昭儿黑溜溜的眼睛瞪着,小嘴巴一咧,面庞上便暴露个笑容。

令容不说话,只将一双杏眼打量着他,吵嘴清楚的眸子藏了不满气恼。

韩蛰没对任何人提起梦境,却暗自揣摩过很多遍。

令容将信笺阖上,唇角笑意压下,浮起些微薄怒。这信明显是高修远欲借韩蛰之手转交给她,韩蛰不但只字不提,还将它藏着束之高阁,对她半个字都没提!

郑毅头皮一麻,道:“没有。”

这一抖,便瞧见了那封手札,自书中飘落,滑到地上。

遂详细问过锦衣司盘问的停顿,跟郑毅重拟应对之策。

直到范自鸿因令容而肇事,锦衣司探查此中情由, 才发觉范通藏在暗处的力量。

稍作踌躇后,令容便当着沈姑的面,将那封信铺在案上细瞧。

这动机浮起,韩蛰顷刻想起来,令容曾跟他提过,傅益要学兵法韬略,少些册本。

嫁入韩家已稀有年,虽说她这少夫人的职位日渐安定,她却仍守着这座书房的端方,甚少踏足。本日因嫂子蒋氏将傅益所缺的兵法票据送来,她在银光院的侧间寻到两本,余下的没找见,便来书房尝尝,请沈姑开门,帮着一起找找。

但那封信却明显白白,是写给她的。

出了麟德殿, 韩蛰紧绷的神情稍稍和缓。

韩蛰行事向来谨慎, 一旦发觉端倪,当即派锦衣司细查。

伉俪结婚至今,豪情甚为和谐,她在银光院帮韩蛰打理东西时也无所顾忌。但此处毕竟是韩蛰的书房,因韩蛰偶尔在此措置公事,一定没有触及朝堂的要件。按理来讲,她是不该随便偷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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