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有些踌躇。
永昌帝调集韩镜和数位重臣商讨过后,虽不敢直撄其锋,却派了韩蛰出京,以彻查使臣被杀一案的名义,在查办其他案子后顺道前去河阳探查真假。
想通这点时,高修远怔了下。
这两个揖让令容稍觉不测,毕竟高修远比她年长,姿势也过于慎重。
裴烈十五岁参军,悍厉勇猛,兵马半生后节度河阳,居功自大,目没法纪。因河阳数万驻兵格外勇猛善战,军粮马匹都胜于别处,裴烈又在军中极有威望,朝廷临时有力压抑征缴,只能听任。
玄月里裴烈病重,自知大限将至,竟上表朝廷,想让他儿子裴泰接任河阳节度使。
亏她当时还感觉他如仲春春柳,隆冬明月,有清逸隽秀之气。却本来也是气度局促,仗着权势挟私抨击的人,如此操行,实在玷辱了那副清雅边幅。
动静报回,举朝哗然。
此时的韩蛰,正骑马在河阳地界的险要山路间飞奔,身后铁箭如雨。
令容瞧畴昔,便见那墨锭色泛青紫,浮雕蕉林仙鹤,拿得近了,有松香纯粹。
回过身,书架间光芒暗沉。蓦地想起当时被困在陈旧屋中,绝望仇恨之际,少女排闼而入,衣衫飘飘,笑容娇丽,声音柔嫩。
“只为道歉,求个心安。”斯须,他端然答复,“木已成舟,难以挽回,我虽人微言轻,今后少夫人用得着时,必会弥补。”神情歉然,语气竭诚。
她愣了愣,才道:“你跟过来……就为报歉?”
“是吗。可我如何传闻,是公子那位表叔开了尊口,我才气进都城。”
现在离河阳节度使所驻的檀城不远,对方脱手愈发凶悍。
高修远神采微黯,退后半步,作了个揖,“这事确切是我扳连了少夫人。当日我确切没跟田将军提尊府的事,得知内幕时事情已成定局,愈发惭愧。本日机遇刚巧见少夫人到此,特地跟过来,至心道歉。”说罢,又作了个揖。
永昌帝即使妄图吃苦、昏庸无能,也不敢开如许的先例,当即采纳,又调派使臣前去河阳看望裴烈的病情。谁知使臣到了河阳,裴烈部下小将得知表文被驳,竟借着酒意斩了使臣!
他这趟出门,身边带了樊衡和几位帮手,即便都是妙手,仍险象环生。
因年节里要回门,令容除了请宋姑给娘家世人备礼以外,禀明杨氏后,特地往街上走一遭,去都城驰名的笔墨轩里,给父亲挑一方上好砚台宝墨,给娘亲挑些松花信笺之类的东西。
这话却把高修远问住了。
高修远一时入迷。
令容抬眉,“公子感觉呢?”
“是吗。”她把玩墨锭,随口道:“何故见得?”
傅韩两家的婚事是田保不怀美意地促进,令容无法之下嫁给韩蛰,在韩家如履薄冰,心中岂能不恨田保?而田保之以是歹意插手婚事,必是这高修远受了欺辱归去告状,才会引出抨击,让那权倾朝野的大寺人不吝获咎韩相也要找傅家的费事――滴水之仇,涌泉相报。
他自幼做事随心,胸怀开阔,初上京时感激田保照拂之恩,相处日久,看清为人,垂垂冷淡。得知令容嫁给韩蛰是田保作怪后,愈发忸捏,更不敢再接受田保的“恩典”,寻个由头搬到别处。因他书法成就甚高,起了个雅号,将画寄在这笔墨轩中售卖,每幅能得三四十两,足可余裕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