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先劝宋氏节哀,说了府里的难处,请宋氏别因礼数不周而介怀。

昭儿还在小摇床里睡着,两个月的孩子已长得很标致,睫毛浓长,羽扇般盖在眼睑,小巧的鼻子,白嫩嫩的面庞,睡得温馨而诚恳。

大伯母和宋氏对她也颇对劲。

但和蔼以外,令容总感觉蒋氏对她似存几分躲闪,说话时目光不时便瞥向别处,特别当飞凤姐妹跟在令容身边时,她便成心遁藏似的,哪怕劈面碰上,也会寻个由头走开。

狠了狠心,只能割舍,在昭儿面庞悄悄亲了下,叮嘱姜姑和奶娘用心顾问。

好半天赋忍住眼里的热意,她深吸了口气,叫上宋姑,仓促往丰和堂里去。

……

韩蛰率军出征, 府里有些事便得韩墨出马调停, 借着昔日同僚友情, 给韩蛰铺路。

虽说韩镜对傅家有成见,杨氏却爱屋及乌,对傅家很有好感。韩墨跟宋建春是旧友,跟傅锦元虽不算太投缘,却也因韩蛰的干系来往敦睦,现在傅家老太爷过世,毕竟悲叹。

夜幕下全部后园都很温馨,晚风飒飒吹过,带着清冷寒意。

“少夫人若不管,我便去山南拜见令尊。”

到得府门口,却又遇见披着斗笠骑马而来的宋建春。

杨家高低忙于京畿戍守,杨氏手里也添了很多事,令容每日照顾昭儿之余,也会去丰和堂,帮着分担一些。

一家子相见,唯有傅益随军交战在外,傅绾还在途中赶路。

相较之下,反倒是韩家更可托一些。

“少夫人,奴婢方才刚在路上遇见赵叔,他是来送讣告的。”枇杷的声音都在颤抖。

蔡氏的脚步愈来愈快,越走越偏僻,终究在一处长年锁着的库房前立足。

“无妨。”令容喉中枯燥,面色微微泛白。

傅家后园占地颇广,亭台楼榭掩映在花木之间,散心最宜。令容有身后甚少回金州,趁着这晚得空,便由飞凤陪着逛逛,回味旧事。因丧事的原因,阖府高低大多在前院,后园里没几小我影。

何如禁军里两员干将都远赴边塞, 范家的眼线被顺蔓摸瓜查出很多,且都城里闹了几桩乱事,都跟范家埋下的暗线有关,唬得永昌帝如惊弓之鸟,看谁都可疑似的。

屋里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语带威胁。

外头惶惑不安, 韩府也难以平静安宁。

对令容亦然。

是以远远瞧见蔡氏趁着入夜的暗淡单独疾行,令容非常惊奇。

韩镜统辖六部, 每日入宫好几次,除了兵部和户部赋税等事,也分出精力在禁军身上,借着范家谋逆的契机, 将范贵妃曾皋牢的亲信撤换, 韩征从郎将升任羽林副将,监门卫将军则因渎职而问罪,由傅益的舅兄蒋玳接任。

靖宁伯府在金州地界算是排得上号的高门,傅老太爷在金州衙署居于高位,在都城也有些亲朋,丧事里来记念的人络绎不断。老太爷袭着伯位,礼部也命人前来祭奠,虽临时未提袭爵之事,却也颇慎重。

令容途中强忍的泪水在看到棺木的那一瞬涌出,前尘旧事排山倒海般翻涌过来,她跪地叩首,泪水如珠滚落。

蔡氏待人确切是和蔼的,哪怕是对着傅盛那等恶劣的人,说话也温言软语,并无背靠蔡家的骄贵之态。跟妯娌蒋氏相处时,也甚少见她争高低、论是非,一副和蔼本分的模样。

“我晓得,归去收收东西,我陪你到金州去。”杨氏温声。刚才她已跟韩墨商讨过,因率兵韩蛰在外,韩镜和韩征的心机都在朝堂禁军,韩墨肩上又扛着相府的一堆事,实在抽不开身。而令容才诞下孩子,是相府里身份要紧的少夫人,让她单独归去奔丧,明显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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