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自鸿听风辨音,躲过前两支,却被第三支射中。那箭携着极强的劲道,带得他身子猛晃,韩蛰的第四支箭紧随而至,射在他后心,倒是稍稍偏了半分,能令他重伤垂死,却不至于一箭毙命。
慌乱中,想起还在火场埋伏的樊衡,忙高喊一声,要他应援。
那亲信也是出自锦衣司,被调来军中当标兵,探查跟踪的本领甚好。因樊衡很默契地没再脱手,亲信清查得很顺利,待范自鸿进了黄陵谷的驻虎帐帐,当即向韩蛰禀报。
谷里入夜有风,吹得营帐鼓荡作响,因周遭浸了很多火油,帐内也没点灯,黑漆漆的。
出行前又将傅益叫到跟前,拨了两名帮手给傅益,叮咛如何行过后,分头奔向黄陵谷。
范自鸿虽极力抵当,亦不竭后退。
令容谨慎翼翼地起家,被傅益握停止臂,声音压得很低,“受伤了吗?”
即使晓得有樊衡在,这般架式仍然叫人惊骇。
夜色渐浓,熊熊火把将营帐表里照得清楚,映在范自鸿脸上,有些狰狞。
……
火油的味道随夜风扑入鼻端,范自鸿的狰奸笑容亦在火把下清楚清楚。
高可过人的茅草从里,傅益身着黑衣,带着两名侍从,悄无声气地靠近,停在她面前。
“嗯,放心!”令容收了哨箭伸谢,没敢多逗留添乱,敏捷往远处走。
樊衡摸出一枚藏之极深的哨箭,递在令容手里,“往前走过二十多个军帐,有处小山包,在那边放出哨箭,会有人救你。跟你说的那些名字,都记着了?”
两名军士齐声应“是”。
在三岔道口放走范自鸿后,韩蛰如常带人巡查,却叫随身亲信暗中清查跟踪。
铁箭蓄满力道连珠而发,悉数射向范自鸿关键。
韩蛰策马追了几步,咬了咬牙弯弓搭箭,在樊衡逃出重围时,铁箭射向他后背。
嗖!嗖!嗖!
锦衣司正副使对战,单论技艺,不分伯仲。
拐过数道营帐,远处的喊杀声似垂垂往这边挪过来。
除了核心引火的人和埋伏的几名弓箭手,便只令容帐外两名军士罢了。
声音很低,却很熟谙。
北地冬夜的北风呼呼刮在脸上,钻进领口,让她浑身忍不住打个激灵。
弦满弓劲,铮然破空声中,激射而出。
韩蛰先前已将黄陵谷的驻兵景象探查清楚,当晚便点了八百精兵,束装随行。
令容心跳骤快,低声道:“哥哥?”
韩蛰站在火场边沿,半边脸被火光映照得通红,连乌黑的铁甲都翻出暗红的光芒。极亮的光芒下,他眉峰鼻梁的暗影都清楚清楚,那双眼睛亦冷沉冷酷,冷声道:“妇人存亡,怎与国度大事相较?”
韩蛰当然会去救令容。
“她就在帐中,敢去救吗?”
……
令容伸直在角落里,手脚被捆得安稳,鼻端尽是火油的味道,连嘴里都塞了个大核桃,想骂人都不成。内心焦灼得要着火似的,恰好转动抵挡不得,眼瞧着周遭愈来愈暗,一颗心也紧紧吊到了嗓子眼。
令容没答复,只狠狠剜了他一眼。
范自鸿未料韩蛰竟会做出如许断交的事,见营中火气,韩蛰却毫发无损,稍见慌乱。
“你说,韩蛰今晚会不会来救你?”
远处樊衡仗剑在手疾奔而来,韩蛰亦在此时弯弓,手里握着三支铁箭。
“没有。”令容点头,内心不再惊骇,只感觉担忧,低声道:“夫君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