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像怀昭儿时那样难受,这孩子乖得很。”

昭儿正将那酥酪吃得欢畅,小胳膊动了动,插话道:“嗯!”

如许安然闲适的炊火气,于见惯殛毙、机谋跌宕的他而言,弥足贵重。

韩瑶稍觉欣喜,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在柔滑面庞亲了一口,“还记得我呐?”

饶是如此,令容也感觉热,身上只穿了件玉色薄衫,纱袖堆到臂弯。

这孩子随了韩蛰,记性好,学东西快,就只是懒很多说话,小小年纪就言简意赅。但那当真答复的灵巧模样仍让韩瑶藏不住笑,逗了好半天赋恋恋不舍地走了。

食材已备好了。

“感觉如何,难受吗?”

昭儿经常跟令容来这里,早已轻车熟路,一双小短腿跑得不算多稳妥,却也不慢于伉俪俩的步速。只是厨房的门槛儿不低,他跨不畴昔,便趴在上头想翻槛而入,被韩蛰等闲拎起来。

宫里御膳房有良庖无数,令容却还是在玉明殿隔壁设了间小厨房,得空时亲身做些小食菜肴,又合口味又得趣,还省了往御膳房传话的费事。小厨房的隔壁有闲置的宫室,恰好存放百般食材和干果蜜饯。

他毕竟还小,令容怕不谨慎烫着,只好将昭儿抱走。

“就三四个月,昭儿记性好着呢。”令容莞尔,取了瓷碗在手里,渐渐将酥酪喂给昭儿,又问韩瑶,“心心念念两三年,总算去了趟西川,感觉如何?”

韩蛰点头,尖刀在指尖挽了个花,手起刀落,将肉切成樱桃大的肉丁。这事于他轻而易举,姿势闲庭信步,手底下却缓慢。

“肉。”昭儿眼巴巴昂首看着他。

“如许知心……”

她是上个月诊出身孕的,先前没半点不适征象,是太医请脉时发觉的。怀昭儿的时候胃里反酸总想吐,精力也犯懒倦怠爱睡觉,这回倒没那么严峻,除了夏季天长,晌午贪睡外,甚少有不舒畅。

韩蛰这些年繁忙惯了,可贵安逸,也感觉浑身轻松,站在令容跟前,魁伟身板挡住旁人视野,手掌便落在了令容小腹上。

“必然是个女儿?”令容莞尔。

心狠手辣、刻毒悍厉,背负锦衣司使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一起走来,韩镜、韩墨都觉得贰心系至尊权位,所求的是俾睨天下、傲视四方,会为那至尊皇位联婚纳妃,制衡权谋。

遂叮咛宫人陪着,将刚蒸好的蛋羹喂些给他,令容仍回厨房,跟韩蛰美滋滋地做菜。

幼时父母龃龉,韩镜又严苛威仪,他每回用饭都是跟韩征一起。厥后有次去章家玩,章公望佳耦带着他和章素兄妹一道用饭,夏季里井边清冷,那菜色一定多出彩,吃在嘴里,却别有滋味。

“另有百果蹄,这两道是最想吃的。”令容两眼亮晶晶。

已经两岁的孩子,端倪比畴前标致了很多,闻声韩瑶进屋问安的动静,便抬开端瞧过来,眨了眨眼睛。

树影整齐婆娑,日色西倾将暮,韩蛰在令容身边坐下,冷硬的脸上带着笑意。

昭儿唆着小瓷勺,也含混道:“好吃。”

令容手捧菜盘,一道道摆在桌上,韩蛰亦徐行而出。

令容现在住在玉明殿,离韩蛰措置朝务的麟德殿不算太远。

树荫浓翳,昭儿趴在桌边,面前摆着小小的碗盏,令容坐在他中间,一只手揽着儿子,一只手挟菜尝了尝,昂首时,笑生双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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