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点头,“河阳每年交的赋税有限,大半扣在了裴烈和彭刚手里。私吞军资、暗中谋逆这等大罪要问清楚,他二人在河阳侵犯良田、逼迫百姓的事也不能放过,事无大小,全都问清楚。”

令容只好坐畴昔,留了半尺空地,却被韩蛰揽住腰身,裹在他披风里,紧靠在肩上。他的神情冷峻如旧,身子却明显绷着,极低的声音传入令容耳中,“别慌,仍旧看花灯。”行了一阵,又叮咛梢公驶向更僻静的河渠。

他还是如常的清雅打扮,温润如玉,诗才秀怀。

雅间里,令容和韩瑶、唐解忧猜了一圈返来,博了很多彩头,都堆在中间桌上。因底下有花车驶过,世人都聚在窗边看热烈,唯有韩瑶站在桌边,还在观玩高修远那幅画,目光一错不错。

但若不是这份长年累月攒出的阴沉震慑,那些铁骨硬汉也一定肯松口。

令容展开,恰是灯谜上的这幅画,但气韵活泼,山川隽秀,已是上乘之作。

高修远瞧了,赞一声“好才情!”却从那桌子屉中取出一幅装裱好的画,象牙为轴,锦缎作衣,双手递给令容,笑道:“少夫人是头一个猜中的,按着端方,奉上这头彩。”

令容摆布手各执鱼灯,半倚轩窗,垂垂绽出笑容。

韩瑶好动,趁着人少要拉令容去猜灯谜,顺道号召唐解忧同去。

十三岁的豆蔻韶华,端倪如画,比去岁端五初见时添了些许神韵,笑容好看。

令容内心咚咚狂跳,抱紧韩蛰的腰,被他揽着腾空而起,落在中间民房。

游灯的船早就备好了,仆妇扶着杨氏和两位女人先上船,韩瑶转头见中间的鱼灯风趣,想回岸去挑一只,带回府里玩。

韩蛰微诧,转头瞧向内里,就见熙攘人群里,田保那位姓高的表侄站在灯谜前,正跟人笑谈,灯谜高悬,那幅画模糊跟韩瑶面前这幅类似。

三楼亦有灯谜,若非雅间客人,旁人都须挨个猜出底下的才气上来,这会儿倒挺温馨。

韩蛰没费多少力量,便到了三层。

“这灯谜是我出的。少夫人如果猜得答案,就写在这纸上。”高修远笑了笑,虽不认得韩瑶和唐解忧,却也点头问候。

……

令容挑好花灯转头,就见韩家的船已不见踪迹,唯有韩蛰站在两三步外,薄唇微抿。

这灯谜做得颇高雅,上头一副画,山高月小,中有清泉沛然流出,清泉以外有林木稀少,一眼瞧去,山川秀绝,意境清幽。中间则是风骨萧洒的行书,写着两句话——远树疏林饶画意,高山流水足相思。答案是要答一个字。

“我不要了。”唐解忧笑着摆手。

令容刚好还没上船,便道:“我去挑吧。表妹要吗?”

帮手樊衡紧跟着走出来,“彭刚既松了口,这边交给部属就行,大人放心。”

“嗯。”韩蛰别开目光,携她上船。

她含笑伸谢,韩瑶既已失了头彩,又临时想不出答案,耐不住问她答案。因垂垂有旁人聚来猜谜,令容挪到别处,才道:“高山有疏林,林外有清泉,足下相思红豆,凑起来恰是个灃字。泉水沣沛,正应了画中之意。”

韩瑶没闻声,倒是唐解忧闻声,转头笑道:“是那位高公子送给表嫂的画。”因雅间门敞开,还望那边指了指。

令容愣了一瞬才收回目光,握着两只鱼灯,“夫君,去乘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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