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还是躬身的姿势,神情却渐添冷厉。

“不怪你。”杨氏温声安抚,“身子不舒畅吗?”

传闻两人回府,忙赶出来。

走近一瞧,鹅黄轻绣的枕头有些许水渍,她妙目阖着,眼角残留泪痕。

这一番斥责不提内幕,只说韩蛰办事的态度不对,没半点偏袒。

韩蛰点头,“我去。”说罢,瞧了令容一眼,没再多说,自往厨房去了。

她觉得孤身出嫁,等候她的只要冷厉克妻的韩蛰和深藏奥妙龙潭虎穴的相府,却没想到,她竟然能碰到杨氏这么好的婆母。

――这个可爱的祸首祸首!

“来看你们闹甚么!”杨氏皱眉,见令容脚步踏实,神采颇差,便过来搭把手。

梦里的暖和火炉消逝, 小腹似又模糊作痛起来, 她懵了半晌,还狐疑是那里吃错了东西, 蓦地又想起件极要紧的事来,不由神采微变。刚爬起家, 就见内里小小的门扇推开, 韩蛰衣衫严整地走了出来,忙拥着被子坐归去。

杨氏却截然分歧。

但这般情状,明显已不能骑马回府。

令容粗粗擦洗,头发虽梳整齐了,却不会盘发髻,也没有像样的金环丝带束发,干脆原样披着,拿大氅上的帽兜遮住。

初潮异化风寒,内心仿佛更脆弱了,眼眶酸胀温热,泪水自眼角滑落,渗入绣枕。

韩蛰应了,跟着走进屋内,等郎中过来,评脉后开了药,才算放心。

杨氏却摆了摆手,“这事还是我来查问。届时问明内幕,我去跟老太爷禀报,请他措置。内宅的事你也别插手,统统有我。只是你记取,令容是你三媒六娉娶来的老婆,伯府里千娇万宠的女人,也是爹娘的心头肉。她年纪还小,又懂事,在这院里,你那臭脾气该收敛些。”

夏季虽暖,凌晨的风还是寒凉,韩蛰见她神采恹恹的,也没打搅,将方才顺手买来的软毯盖在她身上。见她在角落里坐着委曲,又揽过来,让她枕在他膝上侧躺着。

“夫君。”她走到跟前,声音都透着衰弱,“我没法骑马,找辆马车好不好?”

“醒啦。”韩蛰走至桌边,神采有些古怪,“昨晚受的风寒好些了?”

韩蛰扶着令容出去,见了她,微觉惊奇,“母亲如何来了?”

令容满腹的委曲像是被温水化开,咬了咬唇,觑向韩蛰。

如许知心的话,天底下能有几个婆母能说出来?

银光院里,杨氏和韩蛰一走,姜姑暂被带去问话,宋姑和枇杷、红菱出去,又给令容喂了些姜汤,给暖手炉里添少量银炭。外头恰好熬了药送来,奉侍着令容喝罢,进阁房换了套里衣,见公然是来了初潮,便取了宋姑备的月事带换上,才算安设下来。

锦衣司里心狠手辣的煞神,多少硬汉都栽到他手里,内宅这点琐事,天然无需吃力。

韩蛰平常的冷厉锋芒尽数收敛,站在杨氏跟前,像是被缚住的豺狼。

“我去吧。”韩蛰俄然道。

杨氏瞪了他一眼,微觉不测。

错认得太快,反倒将她责备怒斥的话噎了归去。

这算是切入正题了,韩蛰神采稍肃,道:“是有人栽赃令容,儿子曲解后一时打动,才会委曲她。”暂将唐敦美人图的事隐去,只将回屋看到桃花笺的事说了,又取了袖中那信笺递给杨氏,面色微沉,“儿子粗心,见是令容的笔迹,气怒之下未能深查。现在曲解已解释清楚,定需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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