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永昌帝直接散了朝,又特地恩准裴简两个月休沐,连面也没露。
自唐解忧被送去道观后,府里公然安生了很多。杨氏派了身边得力的仆妇去道观盯着,叫唐解忧每天迟早跪听教诲,闲时抄经悔过,不准踏出道观半步。每隔数日,便叫仆妇亲身去取抄好的经籍,返来查过,送给韩镜过目。
韩镜眼瞧着裴家的事物议沸然,自知不对不小,便任由杨氏接办,对唐解忧不闻不问。
随后,吏部员外郎裴简拼着受罚,在朝会告御状,提起此事。
她想着冯璋谋逆在四五年以后,彼时傅益必然已调往别处,是以未曾打搅。
当然是裴家少夫人的事做引子了!
裴少夫人诊出身孕时还曾修书回家, 报了丧事。
街上百姓尚不知楚州兵变的动静,商店昌隆、贩夫谋生、纨绔闲逛。明显是平常迷恋的贩子热烈声音,两旁偶尔另有饭菜香气飘来,直往鼻子里钻,令容却只感觉心焦,思路混乱――冯璋生乱,哥哥存亡未卜,这当然是最令人悬心的。除此而外,按她印象中冯璋的凶悍势头,一年以内,冯璋便会占下半片国土,剑指都城。
“如何?”杨氏惊奇。
如此闹到玄月初也没个成果,裴简父子愤而去官,永昌帝乐得平静,当即准了。
现在兵变提早了数年,韩家在军政上的棋子怕是尚未布好,可否力挽狂澜,稳住国土?
令容不敢想,只紧紧捏着绣帕,盼望傅益已修书回家报了安然。
现在冯璋提早反叛,可不就是被高阳长公主的放肆骄横激愤的?
只是死者为大, 裴少夫人的事众目睽睽, 长公主亲口承认, 人证有了, 物证也在, 故未急着究查, 先办丧事。
车马敏捷出了韩府,择就近的城门而去。
当时她身在潭州,虽未被叛军攻陷,却也常见流民如潮,战事胶着。
谁知数月以后一封讣告, 他千里赶来,却已是阴阳相隔?
宿世冯璋造反时令容已十八岁了,家破人亡,单身在潭州深宅,战事初起时并未太放在心上,现在却截然分歧。
杨氏回府说了此事,令容手里的银丝卷没拿稳,几乎掉落,“母亲是说,楚州冯璋?”
玄月尾时,楚州传来急报,盐商冯璋聚了两千流民,砸了县衙杀了县令,公开造反。
令容未料唐解忧那一番混闹竟会招来这般恶果,内心将她和长公主骂了百遍。
因冯家巨富,不缺军资,且他本人也勇猛善谋,麾下都是为餬口计豁出性命的人,比畏首畏尾的官军刁悍很多,是以反旗一举,风头极劲。宿世冯璋占据了楚州,后路无忧,一起囊括向北向西伸展,有些节度使望风而降,让他占了东边半壁国土,直逼都城。韩蛰也是仰仗平叛之功收伏民气,握住军权安定兵变 ,让那昏君无法禅位。
倘若叛军攻到都城,金州该如何办,这满城百姓,又会堕入多么景况?
因永昌帝没开口,这案子也交不到锦衣司手里,裴家等了半月没动静,气怒之下,去长公主府实际,却被豪奴赶出。
……
令容乐得如此,因韩蛰又受命外出,闲暇时除了看书观花,捣鼓美食外,也常来丰和堂伴随杨氏。杨氏和韩瑶并不知和离的事,待她如旧,令人稍觉惭愧,又颇迷恋,常变着法儿做些美食贡献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