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宋建春因令容年纪尚小,又千叮万嘱,叫她不必惊骇,若在韩家受了委曲,尽可奉告家里,也可奉告他,两家一道想体例,不能叫她亏损受委曲。
令容这才放心,又说些旁的琐事,靠在宋氏怀中沉甜睡去。
待黄叶落尽,气候渐寒,几场深雪过后,不知不觉便到了腊月婚期。
靖宁伯府中,令容的嫁奁也逐步购置起来,到玄月时,令容的嫁衣也已齐备。
令容点头,“那事儿毕竟是梦,我就算说了,爹和祖父一定会信。不过这些担忧倒是真的,娘不止要跟爹说,还得让爹跟祖父说明白。唯有爹爹说了,祖父才会放在心上,对堂哥严加管束。”
说罢,再不管他,三两步跟上去,将娘舅送至垂花门外。
“娇娇,今儿见了你表哥,如何不似平常欢畅?畴前你可最爱缠着他玩,整天念叨盼望。”她缓缓抚着女儿发丝,柔声道:“你娘舅见了,只当是重光获咎了你,还要训问呢。”
这兔子是年初时傅益给她送的,传闻出自金州驰名的莬园,通身白毛清秀,耳朵中粉红柔嫩,红血珠似的眼睛分外标致。令容畴前爱吃兔肉,自打养了它,反倒不舍很多吃,每晚还要趁着余暇亲身喂它。
先前傅盛胡作非为,并没引来费事,府中长辈虽不喜,却也未太正视。直到那道赐婚的旨意传来,老太爷和她佳耦二人才明白这看似藐小的混闹,本来会引来这般抨击。赐婚后傅家忙着筹办婚事,虽说长房和二房夙来和蔼,到底对兜揽费事的傅盛颇多怨气。
如果搁在白日,宋氏或许念她年幼,一笑便罢,现在夜深人静,令容小脸儿上又颇严厉,说的各种事情严丝合缝,跟真事儿似的。
令容小时候撒娇卖痴,偶尔还会缠着宋氏来陪她,厥后长大了懂事些,就是独安闲蕉园睡。可贵母女同眠,趁着夜深人静,倒能说些苦衷,令容从婚事提及,垂垂地便提起一场恶梦来——梦里傅盛害死田保的表侄,获咎了权宦,招来了杀身之祸,不止府中爵位被剥夺,阖府高低都被斩首,连她也未能幸免。
少女的身量苗条,肌肤白嫩,平常穿戴淡色薄衫时窈窕多姿,嫁衣映托下更增鲜艳。
“女儿内心,表哥真只跟哥哥一样。本日的事儿也不为旁的,是上回几乎从假山跌了,越想越是后怕,晓得叫爹娘担忧不对,想改了调皮的弊端。何况,女儿毕竟跟韩家有了婚约,畴前跟表哥玩闹是因年纪小,现在既要出阁,自该避着些。”
“傅盛的事我会跟你爹说。”宋氏手指抚过令容眉间,“今后有苦衷固然跟娘说,可别憋在内心。”
宋建春父子在傅家住了两日,才出发回潭州。
“他说话不入耳。”令容气哼哼的。
宋氏手摇团扇,徐行走畴昔在她身边坐下,挥退旁人。
宋氏原筹算将令容留到十五六岁,现在要提早嫁出去,自是心疼不已。这些天宋氏除了教令容今后如安在韩家办事,闲暇经常带她出去散心,呵宠在掌内心,定要让她在家中过得高欢畅兴。
“我还觉得表哥会祝贺我婚后和顺,事事快意,本来并非如此。”令容别开目光。
……
年初的时候她还活泼调皮,不懂事得叫人头疼,一道圣旨赐下,却平白添了这些苦衷。
她冷酷之色毫不粉饰,宋重光脸上微微涨红,“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