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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上的钥匙除了韩蛰,也只沈姑手里有,可见其分量。
沈姑是杨氏的陪嫁,杨家老夫人活着时亲身调.教出来的,厥后跟姜姑一道被安排去照顾韩蛰,姜姑留守银光院,沈姑坐镇书房。
当初那匕首甩出,唐解忧惊骇而亡的模样印刻在他脑海,每回想起便觉肉痛。
这实在叫人头疼。
令容揣着满腹心机回到银光院,就见韩瑶正坐在廊下躺椅中,怀里抱着红耳朵。
韩蛰点头,健步走去,在门上拍了拍。
一座府邸里住了两年,除了惯常问安外,令容还没跟他伶仃打仗过。但韩镜对她的不满,却在次数极少的几次会晤里透露得淋漓尽致,到唐解忧丧命后,那眼神更是越来越阴沉可怖。
令容吃了几粒,甘美汁肉入腹,这才心中稍慰。
客房里没点灯烛,唯有天光暗淡。
严夏季头正浓, 校场上沾满兵将, 马蹄动处, 烟尘四起。不远处丘陵起伏, 高处建了座亭子,杨氏携令容和韩瑶站在内里, 身后飞鸾飞凤摆布侍立。从校场里瞧畴昔, 便只见亭中人影窈窕, 杨氏端庄沉稳、韩瑶英姿飒爽、令容盈盈而立, 衣衫在柔风里翻飞。
即便唐解忧频频出错,乃至带累韩墨重伤,但就她所做的事本身,毕竟也罪不至死。归根结底,唐解忧有错,他们佳耦二人教诲不力,没能让唐解忧及时觉悟,也须担责。
这晚疾行后临时休整,军士支起营帐,生火造饭。
骄阳当空,老槐在地上投了浓阴,被风揉得细碎。
马蹄踏得地上稍起烟尘,旗号遮住纵马的昂扬背影,终究,连步队最末的兵士都绕过拐角,消逝不见,唯余两侧高大富强的杨柳扶风,遮出满地阴翳。
“我的荔枝!”半天辛苦心血白搭,绝佳甘旨被毁,令容顿脚,蹲身在地,心疼地捡在盘里。这当然是没法吃了,晶莹果肉沾了点灰,混乱摆在盘中,晶莹映照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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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容只好临时作罢,次日往韩蛰的书房去取。
令容未料会跟他在此处狭路相逢,又没法视而不见躲回厅里,只好迎畴昔,恭敬施礼。
这堆栈也是长孙敬按着行军脚程选定的,可见目光。
里头安温馨静,半晌后,有声音贴着门缝传来,“谁?”
两人于暗夜中对视,半晌,长孙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有本书落在这里,孙媳妇已经请沈姑去寻了。”令容站姿端方恭敬。
沈姑也没说请她入内的话,只恭敬施礼道:“少夫人稍待,我这就去。”
枇杷笑意掩蔽不住,肩膀都在抖。美滋滋筹办享用美食,却俄然遭此横祸,愉悦等候刹时酿用心疼的落差她不太懂,只感觉令容方才蹲在地上跟快哭的孩子似的模样很成心机,快步走到桌边,洗了手,从速又给令容剥了几粒。
况韩蛰也曾对他承诺,对摆在银光院的傅氏不会生情,更不会因私交累及大事。现在韩蛰却被她利诱,不止提携宋建春,连那傅益都提携起来。
这背后是何筹算,韩镜一清二楚。
――外孙女本来在府里循分守己,承欢在太夫人膝下,书法上的技艺连他都感觉惊奇。若非傅氏进门,唐解忧仍会在庆远堂无灾无难地过日子,更不会一步错、步步错,做下那样的胡涂事,伤及韩墨、扳连性命。
翌日凌晨,韩蛰领命出征, 锦衣司使的官服换成细甲战衣, 背上披猩红战袍,腰悬长剑, 岿然立于马背。他的身边是韩征和傅益,另有两位从京畿守军中挑出的小将, 一行人英姿豪放, 马蹄踏过朱雀长街,径出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