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唤她起床的宫女名唤钱永惠,是一名司膳女官。各宫传膳,大多都是她掌勺,阿鱼和燕仪就卖力给她打动手。

虽说徐贵妃只说要喝乌梅汤,但她们也不能只做一份乌梅汤送畴昔,再添一份小食,让徐贵妃配着吃,更加安妥。

待统统清算安妥,已是半个时候以后。两人也终究回屋歇着了。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以往徐贵妃想吃甚么菜用甚么点心,钱永惠都是亲力亲为,现在到了热腾腾的仲夏天,她便尽管使唤旁人干活儿,自个儿倒不再挨着灶火了。

燕仪内心看得清楚,嘴上却道:“那钱姐姐帮手看着点啊。”

三人来到厨房,钱永惠让燕仪洗锅添柴,命阿鱼去取食材。阿鱼照着乌梅汤的方剂,拿来了乌梅、山查、陈皮和甘草。钱永惠把山查挑了出来,道:“娘娘有了身孕,不宜吃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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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悄悄拧了她一把。燕仪半展开眼,瞧见钱永惠的脸,赶紧止住话头,一声不吭地下了床榻。

燕仪“嗯”了一声。二人都和衣躺下。

常福健步往凤阳宫去了,阿鱼回身进了厨房。

谢怀璟觉着,司膳房应是按例把应有的饭菜送来了,只不过这中间被崇恩殿的宫人们顺走了。

燕仪从怀里摸出一枚绿豆糕,掰成两半,一半本身吃了,另一半送到阿鱼嘴边,道:“你尝尝,杨姑姑中午才做的,这块切得欠都雅,她让我扔了,我没舍得。”

燕仪正在清算锅碗瓢盆,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全部宫里就她花腔多,仗着怀了龙种,每天都要变着法儿地吃山珍海味,送膳还不准迟,凡是迟了一刻半刻,我们司膳房高低都得挨罚……当真觉得司膳房是她一小我的,皇后娘娘在的时候,也没她这么浪费。”

他的生母是天子嫡妻、原配皇后,他是皇后独一的孩子,按理说,他这平生该当安然顺利繁华无忧,但他十岁那年,皇后大病了一场,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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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鱼便减了冰糖的分量。又盖上锅盖焖了一会儿,才把整锅乌梅汤盛出来,滤出汤汁,撒一把干桂花,倒进瑞兽穿斑纹的扁方壶,搁在楠木托盘上,端到钱永惠面前。

谢怀璟还是沉沉地睡着。

一晃两年畴昔了。

说是“回屋”,实在就是去司膳房南面一间低矮的屋子,屋子里陈列简朴,只要一张木板搭的大通铺,边上摞着两个放杂物的桐木箱子。

约莫过了两刻钟,阿鱼掀起锅盖,往里倒了半碗玫瑰半碗桑葚。燕仪盛了一小碗汤汁尝了尝,眉头立时皱了起来,“真酸。”

宫娥寻了张矮几,把饭菜摆在上面,说了句“殿下请用”,便自顾自地走了。

但是好景不长,徐贵妃进宫了。

阿鱼顿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奉养先皇后的蔡姑姑拼了命地护住谢怀璟,心中又气又急,不管不顾地冲着徐贵妃喊了句:“娘娘这么心狠,倒不怕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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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永惠“嗯”了一声,顺手拿了一把扇柴火的葵扇扇风,轻声抱怨道:“这大热天的。”

宫娥不耐烦地推了推他,进步了音量:“殿下,醒醒。”

谢怀璟心头一跳,茫然地展开了眼。

宫娥排闼出去,唤道:“太子殿下,该用膳了。”

钱永惠想了想,道:“再装一盘花生酥来。”

阿鱼把乌梅和陈皮洗净,放进青花缠枝边的炖锅,甘草斜切成片,一并扔下锅。燕仪添水,燃烧,加柴,没过量久,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燕仪换了小火,阿鱼盖上锅盖,几味食材渐渐地烹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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