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沉默半晌,缓缓道:“李兄是客,并且看得出很骚,但是,你是如何看出我也骚的?是谁泄漏了风声?”
李泌大笑拍腿,道:“贤弟统领全军,挞伐疆场,却也是极雅之人,你这小我比刚才那句诗更妙。”
李泌一呆,接着惊奇地咦了一声,道:“此句妙极,是贤弟刚才所作吗?”
幽怨地瞥了顾青一眼,李泌幽幽隧道:“说我窜改王摩诘的诗句的人,便是贤弟你吧?”
李泌又点头:“潼关已换将了,高仙芝封常清被召回长安,陛命令哥舒翰为潼关守将……”
顾青诚心肠道:“今后我会把我的虎狼部将拴在裤腰带上走,这段恩仇怕是没法告结束。”
李泌也叹道:“提及此事,牵涉了一桩陈年恩仇,前年贤弟在安西任节度使时,有一次愚兄与文部郎中王摩诘偶遇,王摩诘二话不说暴捶了我一顿,说我在太子重阳酒宴上歹意窜改他的诗句,王摩诘年过不惑,恰是身强体壮之年,那顿揍让我三天下不了床……”
顾青记得本身说过甚么,当时他很隐晦地表示愿与太子为盟,在朝堂上守望互助。
然后顾青又道:“本日请你饮顿酒,这段恩仇就此作罢如何?”
“洛阳以南还算承平,叛军的目标是长安,分不出兵力占有南边。”
李泌呆怔半晌,脑海里刹时对“骚客”一词重新定义,然后反应缓慢隧道:“就凭你当初那句‘遍插茱萸’。”
李泌俄然起家朝顾青长揖,道:“李某路上传闻顾贤弟已光复洛阳,又在函谷关外歼叛军两万余,安西铁军名不虚传,顾贤弟之功,可看重史千古,李某为顾贤弟贺。”
李泌点头:“贤弟不成妄自陋劣,光复大唐东都可不是小胜,实实在在的大胜,动静若传到长安,臣民皆会为贤弟的捷报而多添两个菜,多饮两盏酒呢,长安城那些落魄墨客说不定还会欣喜若狂,为贤弟赋穷酸诗一首,诗名我都想好了,《闻官军收河南》,贤弟且拭目以待,过不了多久,满长安的《闻官军收河南》,啧啧。”
三次大胜以后,顾青不知不觉成为朝廷平叛的中流砥柱,在现在大唐派系林立的朝堂里,顾青不成制止成为诸多派系争抢的工具。
安西大营就驻扎在洛阳城外不远,韩介很快便将酒买返来了,还带了几样小菜下酒,顾青本来筹算让皇甫思思亲手做几个菜,但担忧李泌看出皇甫思思女人的身份。
李泌盯着顾青的眼睛,轻声道:“天下骤乱,叛军兵锋已指长安,潼关若破,长安城必定不保,陛下已有巡幸之念。”
夸得如此用力,此孽障要何为?
话不好听,但李泌说的是实话,长安城里那些落魄墨客真无能出这事儿。
李泌又笑:“便是偶得一句,也赛过诸多名篇佳作多矣,贤弟之才,能文能武,可平天下,可安黎庶,大唐国运不衰,得遇贤弟这般栋梁横空出世,挽大厦之将倾。能与贤弟同生于斯世,李某之幸也。”
顾青大笑,扬声道:“韩介!”
李泌搁下酒盏,微醺的神采刹时规复腐败,眼睛灼然发亮。
“快马进洛阳城,找最好的酒楼,买最贵的酒,快去!”
李泌恋慕地叹道:“贤弟麾下果然是虎狼之士,见此王师气象,何愁兵变不平。”
在不清楚李泌是敌是友的环境下,顾青决定不能让皇甫思思露面,不然军中带女眷的动静传到李隆基的耳朵里,不大不小又是一桩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