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吃完点心再与您说的,只是,我有点倒胃,吃不下。”极冷的语声,冰沉若薄刃,凉飒飒地,削过他耳边。
莫子静未动,只目注于他,数息后,面色一沉:“阿恕,你在做甚么?”
话音落地,他的眸光缓慢扫过身前屋后,末端,下认识停落于信封之上。
裴恕将身子向后靠了靠,似笑非笑地望住他:“传闻先生这几日正与老葛、老孟他们商讨,近期便要回宁夏,连关防都在预备着了。”
他将茶具一一放好,又斟两盏茶,将此中一盏推去劈面:“好生品一品,这茶很不错的。”
只是,裴恕闻言,倒是一脸地厌倦,连一个眼风都欠奉。
然一息后,他拧紧的眉心,倏然一松,傲然举头:“小侯爷又何必端出上官的气势?莫非智有不逮,以势辖制?”
莫子静呼吸陡窒。
便在这当儿,那信封被人推着,缓缓移至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
他肃容庄颜,更加如饱学儒士,一行一止,莫不端重。
莫子静不免发笑:“你啊,从小儿就只晓得练武,读书也只读兵法,多一点儿都不肯学,这风俗到现在仍不肯改。”
裴恕却似毫无所觉,将紫萝饼扯开,凑去鼻边轻嗅,神情更加随便:“莫先生,您踌躇得可有点儿久啊。”
莫子静的身子震了震,抬开端,面上是一派莫名。
莫子静倒茶的手,顿在了半空。
“是啊,这日子真如白驹过隙。”莫子静亦感喟隧道,面上尽是追思之色:“我还记得,我初入侯府时,恰好你出世,得老侯爷把你抱出来给我瞧,你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现在这一展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年同袍,亦多分离。”
雨夜寥寂,这高耸的声响,好似敲碎这冗长的夜。
他怔然望向案上烛火,数息后,忽似惊醒,掸袖一笑:“罢了,畴昔这些人和事儿便让它畴昔罢,不说它,不说它。”
若在畴前,这一番话下来,裴恕必执弟子礼、向他道歉,或满脸渴念、点头称是。
裴恕将点心碟子放好,收起食盒儿笑道:“小时候第一次吃紫萝饼,就是先生您亲去厨下做的,从那今后,每年您都会做,倒是我离京的这一年多,没尝过这个味儿,本日在穿堂避雨,偶尔瞧见紫藤花开,俄然便想尝尝。”
裴恕双手接了,笑道:“先生又来难为人。我就是个粗人,叫我喝酒我是乐意的,这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