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能得梁儿至心相伴,他已觉满足。
宋玉见赵政提及梁儿,本来冷峻的神采竟刹时显出几分柔思,贰心下赞叹的同时便也了然,对着梁儿直言问道:
顷刻,赵政与梁儿齐齐顿住,先前的欢愉氛围亦顺势消逝。
赵政与梁儿面面相觑,不明宋玉此为何意。
宋玉顿了半晌,又是摇了点头,感慨叹道:
“在想甚么?”
两人久久无语。
他低头,将额抵在了梁儿的额上,笑目含情,柔声道:
“宋先生……”
“既然宋先生是梁儿的故交,寡人便不难堪先生,还先生自在。”
梁儿心中隐有暖意散开,轻声道:
赵政可贵见梁儿与他讨情话,内心甜得好似喝了花蜜般。
梁儿垂眸,轻身钻入赵政的怀中。
“宋先生有所不知,梁儿与寡人相悦多年,早已形影相伴,你我相称。”
听赵政如此说,梁儿不由杏眸弯弯,冁但是笑。
梁儿回身,纤纤素手羞怯的攀上赵政坚固的胸膛,脸颊粉红,眸若剪水,扬唇道:
思及当年在朱家巷,漫天飘舞的银杏叶下,宋玉与燕丹合奏那一曲出尘绝世的《阳春白雪》,梁儿取出“绕梁”,在寝殿当中连夜抚了数遍,却没有一遍能操得与那日有半分类似……
可此时骨气不对,池中并无莲花,倒是可惜了些……
说到昔日赵国之事,梁儿和赵政面上都不甚都雅,答话的声音也低了好几度。
“聪明的是你,我想到的,你不是也想到了?天下间,另有哪个女子能如你这般聪敏又讨喜的?”
《神女赋》……
芈琪也好,宋玉也好,另有曾经的屈原……现在,楚人的忠烈都已在她心中深深铭记……
“现在秦军并未丧失太多兵卒就将楚国攻陷,军将士气正盛,势头大好。百越邻近楚之南境,秦若能乘势将其一并攻陷,自是一件大好之事。只不过……”
……公然,人已不在,曲,便不再……
“多谢秦王。”
寿春宫的莲池名为碧水池。
赵政垂眸,语气淡然。
“可我与他了解那年,他就已经被贬官归田,却未料在楚亡国之际竟又冒死回到了此处。如他如许心系母国之人,又怎能那般等闲就放下……”
就在这一晚,闻名于世的大才子宋玉自缢就义,而临终前,他却托人将一部书柬送入宫中交到了梁儿的手里。
耳畔响起那再熟谙不过的磁性般的声音。
赵政敛头淡笑。
梁儿含笑。
“另有……”
“大王,咸阳宫来报,芈夫人得知楚国已灭……吊颈就义……”
“老夫曾听闻,秦王身边有一婢子极其受宠,后宫之人无一可比,此女乃至还被秦王赠送了“绕梁”古琴,齐王二十城都未换得,指的莫非就是女人你?”
赵政淡笑着:
“政,为何要让宋先生谬认我是神女?”
“梁儿……”
这些年产生了很多事,却不知为何时候过得好似越来越快了。
她盈盈走近,缓缓一礼,悠悠含笑。
梁儿轻声一叹,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
梁儿单独冷静立于池前,定定望着那一池高耸的碧水发楞,俄然有人从背后将她悄悄揽住,同时,一股浓浓的龙涎香缭绕周身,无形间似是将她紧紧缠住,令她有望亦偶然摆脱,只甘心顺服,软软倾靠入身后那宽广暖和的度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