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衣司回到相府, 已是后晌。
到得那边, 唯有韩瑶在院里修剪花枝, 说杨氏正在厅中陪客。
现在太夫人周年,少不得又获得那位跟前闲逛。
“是。”韩蛰神情是惯常的冷沉,手肘支在桌沿,身上新换的玄色衣裳织着暗纹,一团团像是沁开的血迹。他顿了下,见章公望神采更肃,才稍稍欠身,“贵妃无端摔伤,皇上命锦衣司彻查,内人跟她昨晚都扣在锦衣司查问,还望伯父勿怪。”
傅锦元和宋氏来府里做客,刚到客堂,杨氏请她畴昔陪着。
“多谢存静操心!”章公望至心实意。
银光院里宋姑和枇杷、红菱都悬心了好久, 见令容返来,总算松了口气。伉俪俩歇着喝了杯差, 令容自去丰和堂跟杨氏报安然。
永昌帝开初为那临产短命的胎儿素了一阵,厥后熬不住,皇后和贵妃都没法侍寝,便纵着性子召幸宫女,没多久便汲引两位嫔妃,虽不及范贵妃昔日的风头,却也是恩宠日隆。
章公望也曾主政一方,受此恩典,特地叫章夫人备些礼品,去看望令容。
叫她内心悬着的是韩镜。
范贵妃赏花负伤,失了腹中皇嗣,甄皇后随之称病,不受任何女眷存候,这动静前后脚传出来,加上那日百芳园中小小的风波,自是惹了很多猜想。
韩蛰前阵子南下办差,外头的事都是韩墨摒挡,内宅便交给杨氏。
这日忙罢琐务,想起这事便觉闷闷的,才垂着脑袋走到银光院,便见姜姑快步走来,报喜鸟般送来个好动静――
“我查问过,她并不知皇后的实在筹算。”韩蛰啜了口茶,“况伯父与家父是至好,以伯父的胸怀和远见,想必不会与甄皇后同谋,去暗害皇嗣。那句供词,只要她守口如瓶,便不会呈现在奏报。”
范贵妃悲伤郁结,永昌帝又没法常去伴随照顾,便召她mm范香入宫伴陪侍疾。
“怀疑洗清,伯父自可派人去接她。”
章公望现在便是铭感大恩。
这意义章公望天然明白,欣然伸谢,又想起章斐来,“小女现在……”
“有很多,也都为后代婚事心焦呢。”杨氏一笑,“不如转头我搭个线?”
两府友情深厚,章公望畴前是看着韩蛰长大的,现在多年未见,他虽是长辈,宦途在同侪中也算顺畅的,却仍难跟韩家比拟。昔日少年已成了沉厉威仪、手握重权的相爷,踩着刀剑血迹走过来的人,自有狠辣干劲,那双眼睛寒潭似的深不见底,虽比他小了二十余岁,气度却毫不减色。
背后垂垂冒出盗汗,他有点坐不住,站起家,“这事我并不知情。昨日原该浑家携她入宫赴宴,因浑家抱恙,才放她单独进宫。存静的意义是,皇后命她诱开少夫人重视,又命人趁机脱手,伤及贵妃?”
贵妃落空皇嗣的动静章公望今晨时已经得知,现在听韩蛰提起,还是心中猛跳。
杨氏也不求牵线成全,摆了然态度,便拿旁的话岔开。
这看望天然是为表歉意,章斐藏着苦衷不肯来,章夫人便委宛道罪。
韩蛰顿了半晌,端倪微沉,“涉事宫女是趁内人不备,堵截珠串。而章女人亲口承认,当时她是奉皇后之命,诱开内人重视。”
“伯父这是何必。”韩蛰毕竟是长辈,忙伸手扶起。
过完年后,她实在已有好久没见那位看她不扎眼的韩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