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尽冬初,入夜后格外寒凉。
范自鸿心中一动,神情稳定,手臂倏然伸出,悄悄扼住蔡氏脖颈,伸另一只手捂住她口鼻,拿眼神逼着蔡氏往窗边走,口中还是波澜不惊隧道:“承诺你就是,复书呢?”
她方才会跟过来,是因有飞凤在身边,哪怕遇见费事也不必惊骇。谁知靠在窗边一听,里头藏的竟会是范自鸿?
这一番较量,范自鸿当然看得出锦衣司是下死手要将他困住。
屋外,令容双手紧紧捂着口鼻,生恐泄漏半点动静。
但这明显是极伤害的事。
他手指力道不大,但眼神凶恶,似无所顾忌。
电光火石之间,令容俄然想起了当初的长孙敬。
范自鸿笑了笑,没答复,只问道:“复书呢?”
以锦衣司的凶悍,他即便带着死士都一定能逃脱,何况身边能用的人已未几?
……
范自鸿逃不出去,在都城避了两日, 费经心机, 才混在运送毛皮的车中出京。
飞凤与飞鸾姐妹合力都难敌他,现在被重创,更难抵挡。
范自鸿满心愤恨地考虑好久, 决定到金州尝尝――金州处在都城之南, 锦衣司为了封住他, 人手往北边调了很多, 南边防备不算太周到。
“仁至义尽?少夫人可真会谈笑。”范自鸿嘲笑,缓缓起家,掸了掸衣上灰尘,“当日蔡秘受了我多少好处,没能帮我办成事,反叫蔡源济丧了性命。他现在装得贡献模样安稳无事,若我潜往山南,将他当日跟你二叔那些活动奉告令尊,少夫人还仁至义尽吗?”
蔡氏看出端倪,怕事情泄漏为人所知,也吊着一颗心,道:“但愿范将军能说到做到。”
“少夫人尽可派人送来,迟延甚么?”
北上的路实在凶恶,若躲藏在别处被锦衣司碰到,也是斩不竭的费事。
且范自鸿是逆贼之子,这回虽是蔡氏私藏,倒是在傅家地盘。若闹出动静,此事必然为外人所知,届时傅家这窝藏逆犯的罪名便难推辞。
飞凤忍痛连连后退,范自鸿则扑向正筹算叫人的令容,一手如铁钳扣在她肩膀,一手紧紧捂住她嘴巴。
蔡源中兄弟为夺权而争杀阋墙,元气大伤,倘若范自鸿将蔡秘先前的所作所为抖暴露去,被蔡穆趁机推波助澜,恐怕蔡源中大怒之下,蔡秘再无立品之地。
为今之计,唯有先压住此事,迟延保命,再乘机自救。
范自鸿行动微顿,仍将匕首抵着令容脖颈,道:“我原想暗平分开,不惊扰尊府,是少夫人自投坎阱,撞到我手里。少夫人想必晓得轻重,哪怕你叫韩蛰过来,这一刀下去,你也休想活命。”
范自鸿势如虎狼,不待飞凤喘气,挥拳疾攻。
令容内心咚咚直跳,听到蔡氏道别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筹算等范自鸿走远再悄悄逃脱。
他紧追着蔡氏,站得离窗边更近,紧盯蔡氏之余,俄然闻声窗外似有旁人。
一墙之隔, 范自鸿穿戴身极不起眼的灰布衣裳, 盘膝坐在靠窗的一座木床,神情阴冷。
屋里两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夜愈来愈暗,周遭温馨得骇人。
蔡氏怕事情泄漏,才趁此入夜隐蔽之时,借口游园散心偷偷过来。
蔡氏瞧着那双恶毒的眼睛,忍不住打个寒噤。
范自鸿怕招来旁人,脱手格外凶恶,拼着被飞凤踢中,亦飞脚踢在飞凤身上。女人的身子骨如何禁得住他疯虎般的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