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亦拱手道:“当日内人遭难,多蒙小公子互助,本日冒昧拜访,是为表谢意。“
不过她能得夫君欢心珍惜,毕竟是功德。
韩蛰也点头道:“烦劳你了。”语气比方才和软了些。
……
令容夹在兄妹之间,披了银红的大氅,帽兜出了乌黑的狐狸毛,娇丽的面庞嵌在中间,眉眼委宛,眸光清澈,带着盈盈笑意。她发间装点甚少,除了珠钗,便只要嫣红精美的宫花,衬得气色极好。
实在也不难措置,那位置画成干枯打旋的槭树叶并不高耸,能叫人想起梵刹秋风,喧闹中稍添些许灵动,更有花开叶落,循环无声之感。
“她来做甚么?”
身后低低的谈笑传来,却如魔音绕耳,令民气神难宁。
“举手之劳,不敷挂齿,大人客气。”高修远笑了笑,“鄙舍寒陋,怠慢诸位了。”遂叫哑仆奉茶,请三人入坐。
“掌柜在里间。”伴计原是为韩蛰身上质地宝贵的锦衣而来, 瞧见那张冷僻的脸,那语气又如同发号施令, 莫名有些发怵, 小声道:“您找他是有事?”
那日他给相府递信出来时可巧遇见韩瑶,因她是令容的朋友,他记得面貌。厥后没两天,韩瑶就找到了笔墨轩,从郝掌柜那儿软磨硬泡地问到他住处,请他帮手作画。高修远最后没承诺,耐不住她三天两端的跑,被闹得头疼,终究应了。只是前阵子刚回都城事忙,因刻日不紧,暂未动笔。这几日韩瑶便常来这里催画,可不是她口中的“平常不敢打搅”。
侧帘翻开,韩蛰端倪冷峻,“我们出城,你回吧。”
韩瑶甚是喜好,令容奖饰不止,就连韩蛰都多瞧了两眼。高修远的才调他是晓得的,都城中少有的青年才俊,胸有丘壑,才情灵动,假以光阴,必成大器。不过见韩瑶兴高采烈,令容也瞧得专注当真,他可贵肯赞美的两句言辞又全都咽了归去。
韩瑶听了惊奇,回身见是韩蛰跟令容,夙来开朗利落的女人竟蓦地暴露扭捏之态,愣怔半晌,垂着眼睛不看两人,只道:“大哥,嫂子,你们如何来了?”
“您可知高公子住在那边?”
高修远顺手收了画,请韩瑶稍安勿躁,过几日装裱后送往相府――当然会另做一幅送去,这枚悬着的红豆送给韩瑶这位相府令媛,若被人瞧出端倪,并分歧适。
韩蛰遂叮咛车夫从都城南边的安化门驶出。
仆妇恭敬应是。
高修远极力凝神,瞧着那一点高耸的朱色。
那边韩瑶有点惊骇韩蛰,便拉着令容的手,“我画的是梵刹,待会上色好了,给你瞧。”
韩蛰皱了皱眉,“瑶瑶在内里?”
郝掌柜这才放心,笑道:“少夫人别见怪,他的画在都城小驰名誉,平常刺探的也很多,他又用心闭门作画,不喜旁人打搅,小老儿不敢妄言。少夫人是既然有事,又是他的的朋友,这边请。”
长案之侧,高修远闻声这话,唇角微动。
朱点略加润色,竟成一粒红豆。
“他日再看画吧,我手头缺笔墨,一道渐渐挑。本日过来,是有事就教。”
画上梵刹喧闹,檀香袅袅,亭中槭树红叶正浓,那朱色靠近空中,非常高耸。
因路滑难行,笔墨轩的买卖比平常冷僻很多。
……
搁笔打量半晌,高修远吁了口气,这才道:“画好了,韩女人若感觉还行,明日装裱起来,请人送到你府上。”转过身,就见厅中三人并肩而立,韩蛰身材高健,墨青的衣裳贵气持重,那张脸刚硬冷峻,不负文武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