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神采泛白,“她的命是丧在我手里,你怨我恨我,哪怕要抨击都行,我全数都认。供那福位,也是我心中惭愧不安。但征儿,你是韩家的孙子,是我韩墨的儿子,血脉相连。老太爷和我一贯都正视心疼,夫人对你视若己出,悉心教诲,存静和瑶瑶也都拿你当亲兄弟――这些你不能忘了。”

军医给他上了药, 韩征怠倦劳累, 昏沉入眠。

韩墨手腕一颤,茶水洒落,“你瞥见了?”

韩墨寂静半晌,想起阿谁女人,一转眼竟是二十年的光阴。他有些愣怔,半晌才道:“阿谁村庄,现在如何了?”

半晌沉默,暗淡中,他的眼神浓稠如一潭暗沉的墨水。

“是我。”

因铠甲已卸,身上只薄弱衣衫,他还撩开衣裳给他看了看。伤处都已措置包扎,只剩洁净细纱缠绕,看着不算严峻。

梦境混乱芜杂, 一时是偏僻村庄,昏鸦枯树,一时又是道观偏殿,福位肃立。

起家欲走,却又被韩征叫住。

何必将赵姨娘杀了呢?来由实在太多。

很多迷惑浮上心间,韩征声音微微变了,“还是说,所为捐躯救人,只是个幌子。她是为府里所不容,才走到那步地步?”

“你的姨娘,是死在我的手里。”

连着几夜恶梦,韩征擦了擦汗,起家倒茶喝,就见粗陋的木板门推开,韩墨走了出去。

当年杨氏产子时,赵氏被太夫人塞到韩墨的床上,这件事并非奥妙。韩征行走都城,岂能不知此中的恩仇是非?正因晓得这痛恨,他才格外感激杨氏的宽弘大量和仁慈胸怀,即便有过迷惑,也死死压着,不叫邪火窜起。

韩墨脸上的神情僵住,半晌才坐回方才的椅中。

“她只是个姨娘,滋扰了你和夫人,以是就该死是不是?我这个孽种,实在也不该活着,是不是?”

千里以外,光州。

夜色极深,小屋中只要一盏残烛燃烧。

这屋子不算宽广,若非韩征身有官阶,苦战苦熬中还一定能有此住处。

“征儿!”韩墨握住他肩,“你先坐下。”

风从门缝吹出去,吹得火苗乱晃,韩墨的手不知何时握紧,藏在袖中。

韩征顺手也倒了杯给他,“不算重伤,父亲放心。”

他虽在羽林卫技艺出众, 却甚少有对敌经历, 更不像韩蛰那般即便身在箭雨中也能敏捷判定情势,自保安危乘机反攻的本领。前日一场对战, 韩征虽奋勇杀敌, 斩杀了一名敌将, 却也被流矢射中, 负伤不轻。

春夜微凉的风从闲逛的门扇吹出去,将奄奄一息的烛火吹灭。

“父亲――”韩征仍坐在椅上,欲言又止,见韩墨回身望他,横了横心,道:“前两天,我去过东岭村。”见韩墨没反应过来,目光稍黯,“那是姨娘的故乡,父亲或许忘了。”

父子俩豪情不错,却也有很多年没提过赵姨娘了。

“她毕竟是我娘亲!”韩征强压气愤,双目赤红。

韩墨点头,瞧儿子满脸疲色,精力也不似平常畅旺,便道:“既如此,先睡吧,养足精力。”

年愈不惑的相爷声音微颤,按在韩征肩上的手已紧握成拳。

韩征死死盯着他,双目赤红,唇角颤了颤,哑声道:“父亲是说,死在你的手里?是你杀了她?”荡漾的肝火在胸腔乱窜,他狠狠偏过甚,“不成能!”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