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也在此时走过来,神采阴霾。

晁松熬不过,抽了口寒气,低声道:“是我表兄……”

韩征眸色更沉,剑鞘重重一点,几乎让晁松堵塞。

韩蛰敏捷写罢,不急着寄出,封起来搁着,躺在地铺上。

雨丝落在他的脊背,触肌冰冷,她盈盈走来,软声叫他“夫君”,眼里藏着欢乐。

她的面庞声音占有脑海,入魔似的。

……

却没想到,韩蛰竟也会寄书给她。

“带去严审,城池设防、冯璋脾气、那边作战手腕,能问的全都取出来。”

“岳县。”

韩征早已握了剑鞘在手,疾步入帐,挑起晁松的头往前一推, 那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便贴在了背后的军帐上。

韩蛰站了半晌,回身入帐,也不掌灯,在长案前盘膝坐着,笔随心境,写了封家书。想封起来,自读了一遍,那缠绵思念仿佛跟他格格不入,内心有点别扭,遂搁在中间,沉吟了半天,另写一句装入信封,说明转递银光院。信封以外又套一层,上头笔迹端方,倒是寄予杨氏。

回到银光院一瞧,那上头笔迹劲拔,唯有六个字――

她独守空闺,对韩蛰毕竟顾虑,前几日去卧梵刹时,还特地佛进步香,祈求韩蛰安然,方才也从杨氏口中得知很多近况。

也是这般昏黄细雨中,他从阴沉的锦衣司监狱回府,传闻令容在厨房,便信步走去。

风吹得雨丝斜落,韩蛰抬目望远,刚硬的心被柔润细雨垂垂泡软。

“嗯。”韩蛰冷然点头。

他极力后退,道:“是……是我。”

那样含蓄的场景,于他而言,和顺得如同隔世,将他从阴沉监狱拉向暖和尘寰。

远处整齐的脚步踏过,是营帐间巡查的人。

军情奏报自有随行文官去拟,无需他亲身动笔,现在,他倒是要写封家书。

这便充足了。韩征当时疾冲去救,自远处敞亮的火光里眼睁睁看着韩墨被重伤,彼时的场景深切脑海,那人的面孔也很清楚。晓得他身份位置,要射杀复仇,便不算太难。

行军在外,他的营帐也颇粗陋,里头除了简易地铺外,便是一方桌案,堆着很多奏报。他顺手摘去盔甲扔在中间,发梢的水湿漉漉甩下,渗入衣领。

连日劳累,数番苦战,他又不是铁打的身子,精力稍稍松弛,躺在地铺上,沉甜睡去。

剑鞘抵在喉头, 韩征双眸带着血丝,“四月中旬在光州,砍伤招讨使韩相的是谁?”

他并不熟谙韩墨,当日活捉重伤,只是看那人的官服上绣着麒麟,鉴定是朝堂高官。他曾楚州参军,目睹军中弊端丛生,难展抱负,自是恨透了都城里那些高官厚禄却只会剥削百姓之人,故而放纵部下行凶。厥后官兵败退,晁松才传闻韩墨受伤的事,得知他的身份。

深沉的就寝让精力规复了很多,将近醒来的时候,他却做了个梦。

“当日我亲眼所见――那是谁!”韩征声色俱厉,神情骇人。

韩蛰坐起家,许是傍晚暗淡气候的原因,竟感觉有点犯懒。

晁松重伤的腿在微微颤抖。

相府的峥嵘屋宇罩在薄雾里,厨房外青烟腾起,他走出来,就见令容站在灶台边叮咛红菱将佐料加到香喷喷的汤里。锅中热气腾腾,她的脸颊都像是蒸红了,柔润如水。

韩蛰回到营地时,雨势正浓。他浑身都被暴雨渗入, 衣甲和剑上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洁净, 铠甲下的衣裳也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很不舒畅。那张惯常阴沉冷厉的脸上也被雨浇得冰冷, 通俗的眼底墨色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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