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觉得韩镜还会做个大要文章,多保举几位能人,他再顺水推舟,保举旁报酬相,谁知韩镜竟会单刀直入,只提一个韩蛰?相位父去子继,实在是奇怪事,韩蛰毕竟年青,入相实在升迁太快。且韩蛰手里握着锦衣司,一旦入相,锋芒必然比先前的韩墨还盛,祖孙俩一旦联手,他这中书令怕是都得退避三舍。

韩蛰淡然偏过视野,徐行走远。

这两位又都跟范家不对于。

永昌帝闻言思考,甄嗣宗却满心诧然。

这通话几近是一口气说完,还半点不肯卖面子。

韩镜倒是老谋深算,当着甄嗣宗的面,摆出举贤不避亲的态度,历数韩蛰入仕后的政绩功绩,保举他升任门下侍郎,兼任锦衣司使之职,为君分忧,安稳朝政。

“犬子确切曾与文远候的公子起过争论,但那是两人年青气盛,不慎失手伤的。至于那民女,是犬子欲买来做妾,已给过他家银子,谈何强抢?”他对着上首的永昌帝端方施礼,“犬子蒙皇上恩赦才得以出狱,臣也奉旨严加管束,没再胡作非为,求皇上明鉴。”

这类暗里来往的事,多是锦衣司暗桩盯出来的,永昌帝无据可查,却下认识信了。

永昌帝当然昏聩无能, 理不清朝堂上的诸多事情,但大事上却也不算傻。

永昌帝愣住了。

现在范家被扣了个擅自交友禁军的怀疑,早已犯了大忌,再闹出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又没本领弹压讳饰,被人搬到朝堂上指着鼻子骂,让御座上的他都尴尬丢脸,永昌帝哪还会拼着面皮保护?

韩蛰岿然不动,只垂目盯着暗沉的金砖。

韩砚才说了最要紧的几件,永昌帝的脸就涨红了。

不过内心才被韩蛰种下疑影,他又对儿子格外上心,踌躇了下,才道:“斗鸡明日去瞧,先去延庆殿。”

但等甄皇后的儿子诞下, 永昌帝却仍毫不踌躇地立为太子。

甄嗣宗夙来油滑,不急着答话,只沉吟思考。

纵欲过分后没多少神采的眼睛里添了不豫顾忌,永昌帝瞧向韩蛰,就见他沉眉肃目,一身暗红的锦衣司官服穿在身上,面庞刚硬,冷厉威仪。那双眼睛深如寒潭,仿佛是看破他的咨询态度,道:“据臣所查,戍卫延庆殿的将官,也曾被范自鸿招揽。”

……

这一去,因太子玉雪敬爱,甄皇后又奉养妥当,倒连着数晚宿在皇后宫中。

但除韩蛰而外,满朝高低却找不到合适的旁人。

得知范自鸿暗里招揽禁军, 他最早想到的是龙体安危, 听完这话才蓦地反应过来,宫中住着的不止是他, 另有向来和婉端方的甄皇后, 和襁褓里就成了东宫储君的太子。

范逯插不上嘴,情知说不过,只能寄但愿于永昌帝,“皇上明鉴,皇上恩赦教诲,他已改过改过,并无此事。”

刘英轻手重脚地走出来,见永昌帝一脸肝火的坐着,也没敢说话,只奉茶上前。

范逯一去,门下侍郎之位便空了下来。朝堂上的琐事永昌帝当然没耐烦去管,这等大事却不能回避,整日里沉湎在马球斗鸡场,百官的才气德行他都不清楚,也只能就教两位左膀右臂。

男女欢好时他当然宠嬖贵妃,但为皇位安稳计, 他倒是偏着甄皇后的。

几件大事说完,都城里沸沸扬扬的群情便被御史奏禀到了御前。

“没胡作非为?”那御史不平气,直白道:“范自谦由荫官在身,品级虽不高,也该由御史监察,去处有差自须弹劾禀报。臣已查问过被抢了女儿的人家,范家确切给了银钱,却只一两罢了――范相家财万贯,一两银子给儿子买个妾,不是强取豪夺?范自谦有官职在身,这般作为,实在有损朝廷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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